此刻,仙剑主峰中央那座巍峨的镇仙殿之中,檀香袅袅,光影沉沉。
四根两人合抱的盘龙玉柱撑起高耸的殿顶,柱身雕刻的游龙栩栩如生,鳞片在殿角青铜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幽的光泽。
殿内地面铺着清一色的墨玉金砖,光可鉴人,倒映出四位长老端坐的身影。掌教黄真人那把镶金嵌玉的须弥宝座虚设于殿首,椅背上雕刻的太极仙剑门图历经岁月仍光华流转,却常年空无一人,这位仙剑门唯一的元婴高人,终年闭关冲击化神境界,除非门派面临紧要关头,否则绝少出关理事。
是以门内大小事务,向来由九位结丹长老轮流执掌首座之位,任期一年,今日正是新老首座交接后的首次议事。
五位结丹长老围坐于殿中圆形石案旁,神色皆凝重如铁。左首第一位的岳长老刚接任首座,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对面的萧长老刚卸任,青灰色道袍上绣着暗纹剑饰,此刻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案;右首的庞人龙穿一身玄色长袍,他耐着性子与几人沉默了许久,终究按捺不住急躁性子,率先打破了沉寂。
“老岳呀,有话不妨直说,绕来绕去没意思。”庞人龙的声音粗嘎,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不耐。
岳长老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锋芒。
“哈哈哈,老庞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便开门见山。”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另外四位长老。
“岳某前几日刚接任首座,粗粗翻阅了近一年的账册,只看得焦头烂额。今日召诸位前来,想必有些人心里该清楚,我要说的是什么。”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水中,刚卸任的萧长老脸色微变,目光猛地一跳。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戒备:“岳老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我这一年的差事,做得不称你心意?”
“呦呵,萧老仙,我指名道姓说你了?”岳长老冷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你刚做了一年首座,便让仙剑门乱成了一锅粥!今日我若不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日后真闹出祸事,我可担不起向真人交待的责任!”
萧长老猛地一拍石案,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动。
“哈哈哈,有意思!你倒说说看,我把仙剑门搞乱成了什么样子?”
“账目混乱,自相矛盾!”
岳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些账日后可不能算在我头上!就说今日,我还没来得及接手首座事务,顺道往万仙楼那边瞥了一眼,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一个新入门的筑基晚辈只是领个入门赏赐,那三个迎新弟子便慌得手忙脚乱,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竟是自掏腰包才勉强凑够了例份元石!大家做个见证,这些账以后可不能算到我头上!”
萧长老面色骤然涨红,猛地站起身来,道袍下摆无风自动。
“岳老怪!不懂情况就别瞎说!这个月是特殊情况!你可知道,这一个月我们仙剑门足足来了十六位筑基新人,上个月也有十三位!如今我们梁国的魔教蠢蠢欲动,谁也不知他们何时会突然发难,能招揽这么多筑基修士壮大山门,于公于私都是天大的好事!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岳长老目光一凝,指尖在石案上轻轻敲击。
“哦?这么说来,是岳某小题大做了?可我怎么听说,万仙楼的定额元石,三个月前就被你以应对魔教为由调走了大半?那些元石,究竟是真的用在了招揽修士上,还是流入了某些人的私囊?”
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岳长老的鼻子。
“你真是血口喷人!那些元石皆有账目可查,每一分都用在了正途上!倒是你,岳老怪,当年你闭关突破瓶颈,是谁求着我为你稳固灵力?如今你倒反过来咬我一口!”
岳长老不为所动,语气愈发冰冷。
“哼,旧情归旧情,公事归公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几年前我闭关之时,你收了老庞一整瓶气海丹,用你那独门秘术为他收拾一个从剑仙城过来叫做白守业的人,听说那白守业不过炼气中境界,不知如何得罪了你们,你们非要将他的全部记忆都抠出来……,哼,我倒想问问,一个区区炼气修士,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还是说,他身上藏着什么你们觊觎的东西?”
“岳老怪,你休要血口喷人!”
萧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被戳中了要害。
“那白守业与魔教有所勾结,我与老庞不过是为了门派安危,才出手查探,何来觊觎之说?”
一直沉默的庞人龙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石案,沉声道:“岳长老,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当年处置白守业,确是因为他与魔教有染,我们有确凿证据,绝非私怨!你今日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