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的手。
指尖传来的,是彻底的、死亡独有的冰冷。那寒意顺着他的指尖,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李长生心底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破灭了。
哪怕车梦柔有一丝丝的生机,他也能强行治好她,可是一切都晚了,他无法做到死而复生。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闷哼,终于冲破了李长生死死咬紧的牙关,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那冰冷的死亡灼伤,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门框上,背脊一片冰凉。
凡人如此脆弱,凡人的情感如此复杂与繁琐。
李长生早已经忽略忘记了凡人的情感,一万多年了,哪个凡人能活一万多岁,他此刻意识到,他是凡人却也不是凡人。
他甚至有些难以理解,车梦柔就那么的想不开,那么的痴情一片吗。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梁上那抹刺目的红,看向那张被长发半掩、早已失去所有生气的惨白面容,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温顺柔光追随他的杏眼,此刻空洞地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无边绝望和死寂,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他,质问着他的绝情,他的冷漠!
车梦柔是因为他的无情而死的,如果他昨晚不那么的决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想到此,李长生内心就更加的懊悔起来。
是他害死了一个凡人女子,如果不是他,她就不会死。
如果是别人害她死了,他或许不会有丝毫波动,但是现在,事实已经改变不了了。
他茫然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腰间一个小小的旧布袋上——那是他全部的家当,里面装着一个两个药罐,一些草药,凡人用的工具,纸笔,还有一支同样廉价、与车梦柔那支染血的簪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岫玉梅花簪,那是半年前车老板塞给他,他随手丢进袋底再未想起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