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有鬼界,怪有怪道,诡异的事情其实不算太多。平时七奶奶常见业务多是一些测吉凶,找东西,治疗小孩受惊之类的。
测吉凶就是点根烟,问问村里游荡的鬼跟怪,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有的话,活人办事的时候就避着点;
找东西同样,问有没有鬼怪看到;
治疗小孩受惊就要复杂一点,先问问附近有没有鬼怪故意吓孩子,有就教训一下,然后唤唤魂再开点安神汤,没有就开点糖水……
“今早是再去谢各路神仙,让他们别跟娃娃闹,看到有鬼啊什么的闹孩子,就顺手拦一拦。”
几人说着走远了。
几人身影刚消失在路尽头,发现孙女跑了的虞木匠,慌里慌张跑出来找人。
也是奇怪,之前最多叫四五声就会应声的虞央,这会儿虞木匠怎么叫都没人应。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陆陆续续开门出来,七嘴八舌问:“木老二,怎么了?”
虞木匠排名第二,本名叫虞建国,因为自小跟木匠当学徒,外号木老二。
“你们谁看到泱泱了吗?”虞建国焦急道:“我一错眼没看见,她跑出来了,叫也没答应。”
“你别着急,估计跟你闹着玩,故意不理你呢,咱们招呼人一起找。你放心肯定在咱们村,丢不了。”
虞建国放心不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那丫头皮是皮了点,但知道心疼人,不会故意让人着急找她。
*
虞央不知道整个村都在找她,她牵着公鸡找朋友,结果没有一家开门。
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薄薄一层,风好像也变得凉丝丝湿漉漉的。
虞央眨眨眼看着好像变了一个样的村子,像只小狗原地转两圈,回头看不见来时的路。
她抬着下巴鼻子翕动,闻到了昨晚奶奶讲的故事里的味道,沿着上山的路跑去。
虞央话说不好,跑是第一名,脚步又轻又快。
山里安静极了,一路只有虞央牵着的木公鸡,轮子轮动时的轧轧声。
木公鸡成人巴掌大,浑身光滑如石子,没有涂色,只有眼睛的位置用墨水点了两个黑点。
突然,那两个黑点动了一下。
墨水点的眼睛活络转动着,盯住虞央的后颈,流露出馋涎的恶念。随后它像是顾忌山里某些存在,装作死物的样子。
虞央一个急刹车,木公鸡撞到她的小腿上,她没管,脑袋转动着,像是在找什么。
没有木轮的声音遮掩,能清楚听到路边的草丛里,响起吱吱嘶嘶,有点嘶哑像老鼠的叫声。
虞央提着公鸡扒开草丛,就看到草丛里有个婴儿,用黄色的小被包裹着,脸黄黄长长的,两只眼睛漆黑,张着嘴巴叫,发出老鼠一样的叫声。
“宝宝!”
虞央左右看看,提着线将公鸡塞进口袋里,踩着草走过去,要把婴儿抱起来。
奈何她手小胳膊短,那婴儿被小被子裹着,根本揽抱不过来。
那婴儿还在叫,虞央盯着婴儿看了一会儿,毫无预兆也张嘴叫起来:“奶!奶!”
*
“我好像听见泱泱叫我了?”
谢婶忽地站起来。
旁边坐着的人连忙将人拉下来。
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屋子,屋子面积不大,只放了个供桌。奇怪的是,供桌上供得是一把刀,刀身厚重,刀刃锋利,砍骨都绰绰有余。
屋里坐了一圈四五十左右的老婶,村里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四五十就都当奶奶了。
一群年轻奶奶中间坐着一位真正的奶奶——头发花白、面如枯树,她就是七奶奶。
七奶奶一手点着烟,双眼闭着,氛围诡橘又透着庄重。
谢婶一开口打破了寂静,七奶奶睁开眼,她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白翳,只能模糊看到白翳后的黑色虹膜,竟是双眼皆盲。
“山里有东西,吓着我们了。”
七奶奶腔调很怪异说了一句。
沉默片刻后,七奶奶将烟放进嘴里抽了一口,随后沉沉吐息,冲众人开口解释道:“没事,山上进了怪,惊着山里的住户,住户们的动静不小心吓着孩子了。这几天看好孩子别上山,晚上别出门就行。”
“回头我上山一趟。”
她说完在场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七奶奶重新闭上眼,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
……
“你老头不是在家里看着泱泱吗?”
谢婶旁边的是虞央的姥姥谢晚冬,她见没事了,低声问谢小满。
谢婶名叫谢小满,跟谢晚冬都是谢家村的,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七扭八拐还能扯上点亲。
她今天本来是来看虞央的,半路看到谢小满,就跟着来七奶奶家里看热闹。
谢小满有些坐立不安:“你还不知道老二?他能玩过泱泱就有鬼了,不行我不太安心,我回家看看。”
两人正准备悄声退出去,中央的七奶奶捏烟的手,忽地指向谢小满,她眼睛没有睁开,开口声音多了几分年轻尖锐:
“木头睁眼,黄狼下山,婴啼母泣,鸠占鹊巢,娃娃娃娃,上山莫踩雾,下山莫回头。”
七奶奶说完就像是被烟雾呛着,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