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继续向前走。
走进那片光。
走进那条路。
走进那个只有他能去的地方。
路很长。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苏临一个人走着。
没有白清秋扶着他。
没有陈二狗跟着他。
没有那些熟悉的脸陪着他。
只有他自己。
和脚下那条发光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一刻钟?
一个时辰?
一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走一步,身边的光就暗一分。
每走一步,身后的路就消失一段。
他不能回头。
只能向前。
向前,再向前。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银色的光。
是金色的光。
如太阳。
如晨曦。
如那盏在望乡台上等了三千年的灯。
苏临加快了脚步。
他走进那片光。
眼前,是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石头。
第十块星核石。
石头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白发白须,面容清癯。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道袍胸口,有一枚星辰徽记。
那是宗门的标志。
老人闭着眼。
仿佛在沉睡。
仿佛等了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苏临跪了下来。
他跪在老人面前。
“前辈。”他轻声唤道。
老人没有回答。
苏临伸出手。
他的手触到老人的肩。
很凉。
凉如这三万七千年无人触碰的孤独。
但凉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轻。
很慢。
如心跳。
如脉动。
如这三万七千年,他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老人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
但浑浊深处,有一道光。
很淡。
很微弱。
但它一直在那里。
等了三万七千年。
等这一刻。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如风中的落叶。
苏临点头。
“弟子来了。”
老人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
看着他疲惫的眉眼。
看着他眉间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印。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周天衡的后人。”他说。
“吾等到了。”
苏临怔住。
“前辈认识我外公?”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如树皮。
他轻轻点在苏临眉心。
点在星印上。
“这道印,”他说,“是吾当年亲手传给天衡的。”
苏临愣住了。
亲手传给外公?
那这位前辈……
“吾是星辰殿第六十九代殿主。”老人说。
“周渊的师尊。”
“周天衡的师祖。”
苏临的瞳孔骤缩。
师祖?
曾外祖父的师尊?
那岂不是……
老人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又笑了。
“吾在这里等了三万七千年。”他说。
“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点亮所有枢纽的人。”
“等一个能重建宗门的人。”
“等一个——”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