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遗言终至,父女和解(1 / 5)

星澜跑得很快。

快过晨曦在荒原上流淌的速度,快过裂隙深处北辰旋转一周的须臾,快过他这三百年生命中任何一次奔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这么快。

他只知道,永恒星灯在他怀中越来越烫。

那烫不是灼烧,不是警告,不是任何他曾在历代大祭司手记中读到过的异象。

那是心跳。

是封存在灯座深处三万七千年、从未被任何人开启过的最后一道意念——

终于感应到了它等待的人。

周浅。

星澜冲进藏剑阁时,几乎被门槛绊倒。

他踉跄了一步,双手却死死护着星灯,不让它有任何一丝颠簸。

“前辈!”他的声音因奔跑而沙哑,因急切而颤抖,“周浅前辈!”

周浅从石桌前抬起头。

她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看着他怀中那盏橙色火焰跳动如心跳的星灯,看着他眼底那抹与她父亲周天衡一模一样的、近乎固执的急切。

她忽然明白了。

“澜儿,”她轻声说,“给我。”

星澜跪在她面前,将星灯高举过头。

灯座滚烫,烫得他掌心通红。

他没有松手。

周浅接过那盏灯。

灯身落入她掌心的刹那,橙色火焰骤然收敛。

不是熄灭。

是臣服。

是这盏她父亲炼制了三百年、她亲手带入裂隙、又被历代大祭司传承三万七千年的永恒星灯——

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灯座上,一行细小的文字缓缓浮现。

不是星语,不是任何她熟悉的符文。

是周天衡的字迹。

苍老,疲惫,笔锋却依然如他握剑时那般坚定。

浅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爹已经不在了。

你不要哭。

爹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

周浅的眼眶红了。

她握着灯座的手在颤抖,指节发白,三万七千年镇压封印都不曾弯曲的脊背,在这一刻轻轻弓了下去。

你祖父走的那天,你才七岁。

你问我,爹,爷爷去哪里了?

我说,爷爷去等一个人了。

你问,等谁?

我说,等一个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你问,那个人会来吗?

我说,会。

你问,那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回答你。

因为我不知道。

周浅的眼泪滴在灯座上,滴在那行正在缓慢浮现的文字上。

字迹没有晕开。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她父亲七岁那年牵着她走过星塔长廊时,落在她手心的那枚星辉。

浅儿,爹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

最大的错,不是没能阻止宇文殇堕入歧途,不是没能守住星辰殿三万年的基业,不是在你祖父走入裂隙时跪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最大的错,是从来没有亲口对你说过——

爹以你为荣。

周浅低下头。

她的肩膀在颤抖。

三万七千年。

她等这句话,等了三万七千年。

从七岁那年在山门前目送祖父的背影,到三百岁那年接过永恒星灯独自走入裂隙。

从独自镇压虚空中无数次梦到父亲的脸,到终于归来时跪在父亲牌位前沉默的三天三夜。

她以为自己不会等到。

她以为父亲和祖父一样,把所有的爱都刻在沉默里,刻在执念里,刻在那句永远说不出口的“我以你为荣”里。

她等到了。

你三岁那年,第一次握剑。

你握剑的姿势不对,虎口太紧,腕力太松。

我没有纠正你。

因为你握剑时眼睛里的光,和瑶姨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将来会走很远。

比爹走过的路都远。

我没有拦你。

因为那是你的路。

周浅捧着星灯,泪流满面。

她想起三岁那年,父亲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指,一笔一画教她认“剑”字。

她写得很丑,歪歪扭扭,像一条蚯蚓。

父亲没有笑她。

他只是把那张写废的宣纸叠好,收入怀中。

她问,爹,您留着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