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总以为像咱们这样的古老家族,规矩礼数重于一切。”
他举起茶盏,以茶代酒,向两位老人示意,姿态恭敬。
然而,在这表面的一片祥和与开明之下,赵天宇的内心却并未放松,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失望与了然。
轩辕怀远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面面俱到,既表达了乐见其成的态度,又强调了尊重晚辈的立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挑不出错处,完美地符合了一位开明长辈应有的人设。
但正是这种“完美”,这种过于圆滑、不露丝毫真实倾向的表态,让赵天宇觉得,轩辕怀远其实是在巧妙地回避他问题的核心——轩辕家对于上官彬哲“非传统路径”的真实接纳程度,以及在这桩联姻背后,轩辕家究竟更看重上官彬哲这个人本身,还是更看重与上官家维持并加深关系的利益诉求?
或者,是否存在某种不便明言的顾虑或审视标准?
这种“尊重孩子意愿”的官方说法,固然无可指责,却也像一层精致的薄纱,将家族真正的权衡与可能存在的条件遮掩了起来。
它可以是真诚的开放态度,也同样可以成为随时进退自如的托辞。
赵天宇明白,想让轩辕怀远在这样的初次探底中就表露更真实、更深层的想法,或许确实为时过早,也过于直接了。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那缕不甚满意的思绪压入心底,面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仿佛全然接受了这番说辞。
真正的考验与博弈,恐怕要等上官彬哲与轩辕雪接触之后,根据两人的互动情况,才会逐渐浮出水面。
听到赵天宇称赞自己“开明”,并似乎接受了关于“尊重晚辈意愿”的说法,轩辕怀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分。
能暂时在这个敏感话题上达成表面共识,避免直接触及更深层的家族利益权衡或可能存在的顾虑,对他而言自然是乐见的。
然而,他这口气还未完全舒出,赵天宇却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平静湖面下突然刺出的鱼枪,问题变得更为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凌厉的锋芒。
“轩辕爷爷,”赵天宇脸上的笑容依旧存在,但眼神中的温和似乎敛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不容闪避的探究,“那么,抛开儿女私事,我想请教一下,您个人……对于‘黑道’,又是怎么看的呢?”
“黑道”这两个字,从赵天宇口中清晰吐出,落在此时此地的“松鹤堂”内,不啻于一声惊雷。
尽管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赵天宇的背景与天门的性质,但在这种世家雅集、谈论婚约的场合,如此赤裸裸地将这个词汇摆上桌面,依然是极为罕见的直白,甚至有些僭越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社交边界。
轩辕怀远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击中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拿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措手不及的慌乱。
他完全没料到,赵天宇会在刚刚还谈论着“尊重”、“开明”的温情话题后,毫无过度地抛出如此尖锐、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问题。
这已经不是在探讨婚约,更像是一种对他个人立场、乃至对轩辕家与天门关系本质的拷问。
好在数十年家主生涯练就的定力与机智,让他迅速将那一丝失态压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注视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仿佛在借这片刻的沉默整理纷乱的思绪,斟酌最为稳妥的措辞。
再度抬眼时,他脸上已恢复了几分从容,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审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却字斟句酌,显然每一个词都经过仔细权衡:“天宇你这个问题……问得直率。既然你问了,那老夫也坦诚说说一家之言,未必周全。”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追溯某种历史认知,“‘黑道’二字,自古有之,绵延至今。既然它能历经朝代更迭、社会变迁而始终存在,或许……正如古语所言,‘存在即合理’,自有其复杂的社会根源与生存空间。当然,老夫所指,绝非那些欺行霸市、滋扰乡邻的市井无赖,或是好勇斗狠、不成气候的街头混混。那些,不过是污了‘道’字的浊流,上不得台面。”
他将那些低层次的暴力与混乱撇清后,话锋极为自然,又无比谨慎地转向了更高的层面,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感慨与……刻意的退让:“至于到了如今天门这般高度……已然是另一番格局与气象。统合资源,制定秩序,其势磅礴,其力深远,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黑’与‘白’的简单分野。老夫见识浅薄,身处江湖之远,对于已达世界巅峰层次的存在,实在不敢,也无资格妄加评议。那已是老夫这等层级,难以窥其全貌、更遑论非议的领域了。”
这番回答,堪称圆滑到了极致。
他首先承认了黑道存在的“历史合理性”,将自己与那些鄙视一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