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指尖在扶手上的轻叩,不经意间的轻声叹息,都让这份等待显得格外漫长。
赵天宇与佐藤美莎只是安静相伴,偶尔交换一个理解的眼神,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多余,唯有这份陪伴是实实在在的支撑。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仿佛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门外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书斋门外。
紧接着,是两下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笃、笃”。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骤然打破了室内的沉闷,也瞬间攫住了上官彬哲的全部心神。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微微弹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才稳着声音朝门外问道:“谁?”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干涩一些。
门外传来恭敬而清晰的回应,是上官家一位老佣人熟悉而平稳的声调:“三少爷,是我。老太爷特命我来请您,轩辕家的贵客,已经到了,此刻正在‘松鹤堂’奉茶。”
话语简练,却传达了最关键的信息:等待的客人已至,家族的大家长期待他前往。
上官彬哲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他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反应,尽量让语气恢复平日的镇定:“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回禀老太爷,我稍作整理,马上就到。”
“是,三少爷。老奴这就去回话。”
门外的佣人应诺后,脚步声便又轻轻响起,渐行渐远,留下室内重新陷入一种新的、混合着“终于来了”的释然与“即将面对”的加倍紧张的氛围之中。
佣人一走,上官彬哲之前勉力维持的镇定仿佛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快步走到屋内那面巨大的黄花梨边框穿衣镜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眉头微蹙,那种局促感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明显。
他仔细地抚平了中式礼服上根本不存在的一丝褶皱,又正了正衣领,甚至低头看了看鞋面是否光洁如新。
“天宇哥,”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不确定的求证意味,完全不像平日那个自信果断的他,“你……你看我穿这身过去,真的行吗?颜色、款式,会不会太正式,或者……不够庄重?”
他在赵天宇面前略显僵硬地转了小半圈,似乎想从挚友眼中寻求一个确切的肯定,生怕任何细微的不得体,都会影响接下来那场至关重要的会面。
此刻,他的紧张已具体到了衣着打扮这样的细节上,足见其内心波澜之剧。
赵天宇将好友的忐忑尽收眼底,他站起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上官彬哲面前,伸出手,并非帮他整理——那身礼服本就无可挑剔——而是实实在在地、带着鼓励意味地拍了拍他的双臂外侧。
他的脸上露出温暖而令人安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支持,也有意在缓解气氛的调侃。
“衣服非常合身,也极衬你的气度,无可挑剔。”
赵天宇先给予了肯定的答复,然后才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继续道,“不过,你要是能让肩膀别绷得这么紧,呼吸再自然些,那就更完美了。走吧,”
他侧身,示意佐藤美莎一同,语气轻松而坚定,“我和美莎陪你一起下去。说真的,我现在可是好奇得很,究竟是怎样的钟灵毓秀、怎样的大家闺秀,能有这份‘功力’,让我们向来从容不迫的上官三少,紧张得像是个第一次去见先生的蒙童。今天,我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这番玩笑话,像一缕清风,稍稍吹散了笼罩在上官彬哲心头的厚重云层。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终于牵起一丝真实的、尽管还带着紧张的弧度。
上官彬哲听了赵天宇的调侃,脸上那份强自镇定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忐忑。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鲜少显露的茫然:“好了,天宇哥,你就别再打趣我了。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对方的模样性情,在我心里早已模糊得只剩一个概念。如今真要面对面……说实话,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空落落的。”
这份坦诚的脆弱,让他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即将面临重要人生考核的青年,而非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上官家三少爷。
赵天宇见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中透出理解和鼓励。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拍了拍上官彬哲的后背,那是一个充满支持意味的动作。
“行行行,不说了。”
他的语气转为一种可靠的沉稳,“走吧,兄弟。是缘是劫,总得亲眼见分晓。今天,就让哥陪你去看看,你们上官家当年为你定下的,究竟是怎样一门亲事。”
说完,他自然地牵起身旁佐藤美莎的手。
美莎一直安静地陪伴着,此刻也向上官彬哲投去一个温暖而坚定的微笑,仿佛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