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胞司机忍气吞声的模样,以及他带领的团组所引发的“特殊关注”,早已通过无数个隐形的行业通讯网络,在龙头市乃至周边区域的导游圈、车队司机群、酒店接待人员中迅速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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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异常安静,没有新的订单咨询,甚至有几个原本谈得差不多的潜在客户也发来措辞委婉的取消信息。
行业口碑的崩塌往往只在瞬息之间,“那个为了钱连脊梁骨都能弯下去的导游”、“惹了众怒还带倭国团的”这类标签,已悄然贴在了他的名字上。
这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将被优质的、利润丰厚的客户群体排除在外,只能去接一些零散、挑剔、利润微薄的边角生意。
他看着手机上冰冷的数字和空荡荡的日程表,上午在寒风中贴进去的五百块钱,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他未来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生计。
懊悔、愤怒、羞耻和巨大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夜难眠。
冬日清晨的阳光苍白无力,丝毫不能带来暖意。
四名倭国游客拖着比来时沉重得多的行李箱,面色阴沉地走出酒店旋转门,登上昨晚提前预定好的(这次他们特意确认了车况和暖气)出租车,直奔机场。
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让他们尊严扫地、处处碰壁的地方。
然而,他们并未脱离所有的“关注”。
酒店对面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杨卫强的两名手下已经守候多时。
他们奉命“陪同”了这几位客人整整一天,亲眼见证了他们在各个景点、餐馆遭遇的一切。
看着那四人狼狈不堪、气急败坏的样子,两人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几乎要忍不住击掌相庆。
此刻,看到目标人物携带全部行李登车离去,方向明确是机场路,经验告诉他们,这是要跑。
两人立刻精神一振,其中一人熟练地启动车子,保持安全距离跟了上去,另一人则迅速掏出手机,向老大杨卫强汇报。
“强哥,那四个倭国佬,带着全部家当从酒店出来了,打车往机场方向去了,看样子是扛不住,要溜回国!”
电话那头的杨卫强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宽大皮椅里,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早有所料的神情。
他简短地回了句“跟住,确认他们进安检”,便挂断了电话。
没有丝毫犹豫,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至关重要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刻,赵天宇正在自家温暖而充满食物香气的厨房里。
灶台上小火慢炖着一锅晶莹的汤汁,他的父亲,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站在一旁,耐心地指点他熬制东北家常菜——猪肉皮冻的关键步骤:“火候要稳,不能急,把这胶质都熬出来,汤色清了,才算到位……”
赵天宇系着围裙,专注地听着,不时用勺子轻轻撇去浮沫。
就在这时,他放在料理台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杨卫强”的名字。
赵天宇向父亲示意了一下,擦擦手,拿起手机走到了厨房窗边。
“宇少,那边有消息了,那四个家伙,扛不住了,现在正往机场去,估计是要打道回府。”
杨卫强浑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淡淡的嘲讽。
赵天宇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窗外被冬日阳光照得有些耀眼的积雪。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并非一个开心的笑容,也并非纯粹的得意,而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弧度——混合着意料之中的冰冷、一丝尘埃落定的淡漠,以及某种深不见底的、令人难以捉摸的幽深意味。
仿佛这一切的发生、发展乃至结局,都并未超出某个早已铺陈好的剧本。
“知道了,卫强。” 他最终只是平静地回了四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窗外的寒意。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回到灶台边,重新拿起了勺子,继续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锅中逐渐变得清澈粘稠的汤汁,仿佛刚才接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日常电话。
厨房里,只剩下皮冻汤汁微微翻滚的咕嘟声,和浓郁的肉皮香气缓缓弥漫。
厨房里,猪肉皮冻的汤汁在文火的慢炖下逐渐变得澄澈而粘稠,胶质缓缓析出,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赵天宇挂断杨卫强的电话后,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渐渐敛去,恢复成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他继续着手里的活计,用勺子细致地撇去最后一点浮沫,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波澜。
仿佛刚才那通关乎四人去向的电话,只是烹饪过程中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