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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生存本能,都压在这小小的发亮的屏幕上,仿佛那是冰天雪地中唯一可能带来转机、带来微弱暖意的火种。
他必须找到车,必须让车轮在这冰霜覆盖的道路上继续滚动,必须让这几位“金主”的旅程顺利进行下去——无论他们的话语多么伤人,无论这早晨多么寒冷。
腊月里的龙头市,寒风仿佛不是吹来的,而是从天地间每一个缝隙里凝成的实体,带着尖利的啸音,剐蹭着万物。
零下二十六七度的低温,让空气都变得脆硬,每一次呼吸,鼻腔和肺部都像被细砂纸擦过,刺痛而干涩。
室外待上一小会儿,寒气就能穿透最厚的羽绒服,直刺骨髓。
导游在这酷寒中煎熬了近一个小时。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和握着手机的指尖,它们先是刺痛,继而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迟钝的、不属于自己的冰冷。
他躲在一个背风的水泥柱后,但那寒风仿佛有眼睛,打着旋儿地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他不得不反复跺脚、活动几乎冻僵的手指,才能勉强操作手机。
每一次将冰凉的手机贴到同样冰凉的耳边,都让他一阵哆嗦。
联系车的过程艰难得令人绝望。
平时活跃的司机们,不是嫌天气太坏、路况危险,就是已经接了别的活。
电话那头传来的,多半是推诿、不耐烦,或者直接报出一个高得离谱的“天价”。
导游的声音从一开始的焦急恳切,到后来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知道四位金主正在不远处用能杀人的目光注视着他,每过去一秒,他们的怒火和寒意就积聚一分。
最终,一位开别克的司机勉强答应了,但开出的价格,不仅完全吞掉了小陈从上一个违约司机那里拿回的、本就少得可怜的违约金,还让他不得不自掏腰包,贴进去了整整五百块。
那几乎是他这一整天原本预期利润的一大半。
挂掉电话时,他心头在滴血,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暂时得救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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