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9月第一个周五的清晨,泰晤士河畔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
高档酒店顶层套房里,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河面和远处议会大厦模糊的剪影。
宋慧乔站在窗前,身上还裹着酒店的厚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却一口没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昨晚刚结束的“伦敦华人汉服文化节”现场视频回放。
她穿着明制交领右衽的秋香色长袄,在讲台上讲了四十七分钟。
没有ppt,没有提词器。
她只是平静地、一句一句地说:“清军入关后第一件事,是t发y服。不是换个发型,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你把祖先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割掉。
扬州10日,嘉定3屠,不是‘战乱中的遗憾’,是蓄意屠城、种族灭绝级别的清洗。”
台下坐了三百多人,有西装革履的金融从业者,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视频里,当她讲到“文字玉”时,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到最后一句“今天我们穿汉服站在这里,不是复古,是告诉世界:我们没忘,也不会再忘”时,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一分半钟。
宋慧乔把视频暂停在自己微微鞠躬的画面上。她忽然笑了,却没出声,只是眼眶红了。
手机震动,是李俊熙的视频来电。她接通,把手机支在窗台上。
那头是昌平实验室的书房,李俊熙坐在沙发上,背景是已经暗下去的投影屏,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
“看完了?”他问。
“嗯。”宋慧乔声音有点哑,“弹幕刷疯了。英国华人论坛、推特、youtube评论区……都在转。有人把演讲剪成三分钟短视频,已经五十多万播放了。”
李俊熙看着她湿发贴在颈侧的模样,目光柔和下来。
“累不累?”
“累,但……很痛快。”她顿了顿,把咖啡杯搁到一边,“俊熙,我今天在台上念到‘t发令’那一段时,真的想把话筒砸了。那些人坐在下面听,眼泪掉得比我还快。”
她忽然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镜头前:“他们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说。我说,因为以前不敢说。现在……有人在背后撑着我,我敢了。”
李俊熙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恭亲王系的后裔目前藏在伦敦。”
宋慧乔眉毛一挑。
“奕欣后裔,伦敦这边的核心人物叫爱新觉罗·奕霖,表面是私募基金合伙人,实际通过vie结构控制了内地三家p2p和互联网小贷平台。
资金路径很干净,层层嵌套,但第十二层穿透之后,露出来了。”他点了点空气,手机端同步弹出简要路径图。
“更脏的是,他名下有一家叫‘东方历史与文化研究会’的英国注册慈善机构,每年拿政府文化拨款办‘中英历史对话’系列活动。
讲者名单里,永远有那么几个熟面孔——把清朝包装成‘早期全球化尝试’,把文字 玉说成‘维护社会稳定必要手段’。”
宋慧乔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和东京那家‘和解基金会’是同一条生产线?”
“同源。”李俊熙点头,“都是恭亲王这一支在海外的宣传触角。东京用偶像洗白,伦敦用学术和慈善洗白。”
他顿了顿:“昨晚你演讲的视频传到英国华人圈之后,他们急了。
今天凌晨三点,奕霖的公关团队已经联系了三家伦敦顶级危机公关公司,准备用‘历史复杂性’‘避免民族主义情绪’‘促进和解’这些老套路反扑。”
宋慧乔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凶。
“他们想引导舆论?”
“嗯。”
“那就让他们引导。”她声音轻,却带着杀气,“我明天回国前,会再去一次那个文化节的闭幕茶会。
我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公布他们基金会过去五年收到的‘匿名捐款’明细——当然,是已经洗干净来源的版本。”
她歪头看镜头:“俊熙,你给我三份材料:第一,奕霖家族族谱和恭亲王与英国公使的往来书信复印件;
第二,基金会过去五年收支流水里,所有和内地p2p平台相关的转账记录;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第三,把扬州10日、嘉定3屠、文字玉里最惨的那几页,翻译成最准确的英文,再配上原始档案扫描件。我要在茶会上直接发。”
李俊熙看着她,没有劝阻,也没有犹豫。
“好。”他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十分钟后发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