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灰白,落在焦土之上。楚天仍盘坐原地,双目未睁,左脸三道血纹如活物般微微起伏,紫焰脉络在其下缓缓流转,与识海深处那扇星河虚影构成的门户遥相呼应。那缕将开未开的缝隙,此刻正随着他心念的凝定而悄然震颤。
他不再试图推动身体,也不再强引灵力。四肢依旧僵冷,心跳微弱如游丝,呼吸尚未恢复,肺叶闭塞如铁铸。可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他的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识海中的门户并未因肉身衰败而退隐,反而在“炉火未熄”的信念支撑下,显露出愈发真实的轮廓。
门框由无数断裂的法则锁链缠绕而成,门板是不断生灭的星河虚影。它不靠外力开启,也不依劫数降临。它只等一个答案——你是否准备好承担跨越之后的一切?
楚天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将青阳镇的记忆重新唤起。不是为了缅怀,而是为了锚定。那年他十六岁,在药炉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炼出一枚能续命的回春丹。父亲已死,家门被毁,全镇无人敢收留他。他在废墟中点燃最后一把火,炉火映着他脸上新添的伤痕,也映着他眼中不肯熄灭的光。
那一晚,他明白了什么叫“活着”。不是苟延残喘,不是躲藏求生,而是在绝境中亲手点燃一点希望,哪怕那点火苗随时可能被风吹灭。
现在,那火还在烧。
不只是在他心里,也在他识海深处,化作一股纯粹的意志流,顺着左脸丹纹注入经脉废墟。紫焰自发流转,在早已崩裂的筋络间开辟出一条极细的通道,如同暗夜中凿出的第一道沟渠,引导规则之力缓缓渗入残躯。
元神婴孩蜷缩于识海核心,表面裂痕尚未愈合。但随着这股源自本源的信念涌入,那些裂口开始缓慢弥合。他没有急于催动全量力量,而是以极稳的节奏,将每一丝波动都控制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他知道,一旦失控,哪怕只是瞬息的暴走,都会让这具濒临瓦解的身体彻底炸裂。
门户开始震动。
星河虚影旋转加快,锁链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那道缝隙,终于又宽了一线。
就在此刻,一股源自境界本身的反噬骤然袭来。不是来自外界,也不是天道压制,而是突破本身带来的负荷——他的元神正在尝试承载一种超越现有体系的力量,而这片天地,并未为他准备容身之所。
识海翻腾,元神剧烈震荡,仿佛有无形巨手在撕扯他的意识。左脸丹纹滚烫,紫焰几乎要冲破皮肤外溢。但他咬牙不动,任痛感如针扎般贯穿灵魂,只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修补”二字上。他用青阳镇旧忆作为精神支点,一遍遍重温那个跪在炉前的少年身影,以此稳定心神,不让意志散乱。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当第一缕真正的气息自丹田深处升起时,楚天仍未睁眼。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神魂之火,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存在——是他对“道”的理解所凝结成的实质。它顺着紫焰开辟的临时通路,缓缓流入四肢百骸,像春水融雪,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块枯骨、每一寸死皮。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旧有的经脉早已断裂不堪,无法容纳这种层次的力量流动。若强行运行,必致全身爆裂。于是他主动切断对传统修炼体系的依赖,转而在识海门户投射出的星河虚影指引下,于体内构建全新的循环系统。
一道道银灰色的纹路自心口向外延伸,取代了原本的经脉网络。这些纹路并非实体,而是由他对“存续”与“湮灭”的认知所铭刻而成的“道纹”。它们不依赖天地灵气,而是直接汲取规则之力运转,形成独立于旧体系之外的新生命路径。
与此同时,左脸丹纹中积蓄的紫焰本源被彻底点燃。一缕幽紫色的火焰自眉心垂落,直贯心口,在那里凝聚成一团跳动的光核——那是他新的生命核心,名为“存续之火”。
火焰初燃,五脏六腑随之震颤。腐朽的肺叶开始再生,干裂的皮肤下渗出淡金色的液态生机,四肢末端传来久违的麻痒感。心跳虽仍微弱,却已持续不断;呼吸虽未自主,但胸腔已有起伏征兆。
他正在重生。
不是靠丹药,不是靠外力,而是以自身意志为引,以规则为材,重塑肉身根基。这不再是修真界常见的“洗髓伐骨”,而是从根本上改写生命形态的过程。
方圆十里内,空间开始轻微扭曲。地面裂缝中,一颗草籽悄然萌发,嫩芽破土而出,绿意初现。可不过眨眼之间,那抹绿色便迅速枯萎,化作飞灰飘散。紧接着,另一颗草籽又在同一位置萌发,重复着生灭循环。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昭示着某种不可控的力量正在外泄。
楚天察觉到了。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急于掌控。他知道,这是新境界初成时的自然波动,是法则之力尚未完全内敛的表现。他缓缓收敛气息,将所有外放的规则波动尽数收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