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落在焦石上,风停了,尘也静了。楚天的指尖还悬在半空,三短一长的节奏未断,掌心微光如丝线般渗入地面。那半寸焦土依旧凝滞,封锁网浮现在边缘,却始终无法闭合。他的左手搭在膝上,指节因反复轻叩而泛白,每一次触碰虚空,都像在拉紧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不断,视野四周发黑,只有正前方那一小片焦土仍清晰可见。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每吸一口气,肋骨断裂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血从嘴角滑落,在下巴积成一滴,坠下时砸进泥土,瞬间蒸腾成淡红雾气。
药力几乎耗尽。识海底部那层铺开的灵流薄得如同蝉翼,稍有波动就会彻底撕裂。他知道,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十轮释放。可若是停下,之前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就在他咬牙强撑之际,左脸三道丹纹忽然一烫。
不是灼痛,也不是刺痒,而是一种沉闷的、自内而外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深处苏醒。他心头一震,本能地将注意力沉入识海——那一道曾在幻象中助他脱困的神秘符文,此刻正悄然浮现,静静流转于识海中央。
它没有形状,也没有文字,只是一组难以言说的线条组合,像是某种古老规则的残迹。但它存在,且与他此刻释放的法则波动产生了共鸣。
楚天猛然意识到:这符文不只是屏障,它是秩序。
天地规则之所以能运转,是因为有“序”存在。湮灭不是无端降临,而是依照某种既定轨迹执行。而眼前这道符文,其频率竟与规则生成的间隙完全同频——它不属于对抗,而是嵌入。
他来不及细想来源,只知这是机会。
不能再靠蛮力维持,也不能再任由灵流自行消散。他缓缓调动最后一丝感知,不再专注于输出,而是引导。他将符文的波动引入丹纹紫焰之中,如同引火入炉,小心翼翼地让两者交融。
起初并不顺利。符文之力稳定却不驯,稍一靠近丹纹,便引发内部震荡,识海一阵摇晃,眼前景象剧烈抖动。他差点中断节奏,硬是靠着左手三叩虚空的动作稳住心神,重新接续上那三短一长的律动。
这一次,他改变了方式。
不再把符文当作外力使用,而是将其视作一味药材——主静、固元、调和阴阳。他在识海中模拟炼丹过程,以文火煨养,缓缓引化。就像当年父亲教他处理赤阳草,必须先去杂质,再提纯性,最后才可入方。
渐渐地,符文开始安静下来。它的力量不再排斥丹纹,反而与紫焰融合,形成一道稳定的秩序核心。
楚天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因吸入灼热空气而刺痛,但他感觉到了不同。
这一次,当他再次释放法则流时,不再是孤注一掷的细丝,而是带着印记的涟漪。每一波三短一长的波动中,都蕴含着符文的秩序痕迹,如同在混沌铁幕上凿出微光刻痕。
第一轮释放,封锁网生成延迟了半息。
第二轮,网眼稀疏,结构松散。
第三轮,原本应被抹除的一粒碎石,竟在空中多停留了一瞬。
他没睁眼,但嘴角微微颤了一下。
有效。
他继续推进。不再局限于半寸焦土,而是尝试将法则流向前延伸。这一次,他不再追求覆盖整片区域,而是以符文为核心,层层递进,像春雨润土,无声渗透。
第四轮,一寸焦土静止。
第五轮,两寸。
第六轮,封锁网终于没能完整浮现,只在边缘扭曲了几下,便如烟雾般溃散。
三尺见方的焦土,彻底凝滞。
没有雷火降下,没有空间撕裂,也没有反噬加剧。这片土地,真的“在”了。
楚天的手掌仍在前伸,掌心微光流转,持续输出带有符文印记的法则波动。他的身体早已超过极限,经脉干涸如枯井,气血几近停滞,全凭意志与符文之力支撑。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入眼角,刺得生疼,他却连眨眼都不敢。
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天地不会允许恒常的例外。只要他还在这里改写规则,压迫感就会不断增强。但现在,他有了底气。符文的存在,让他不再只是被动抵抗,而是真正开始参与规则的构建。
他调整呼吸,将剩余的所有力量集中于心脏下方三寸。这一次,他不再压缩成核,也不再铺展为底,而是让其如薄纱覆于识海,与符文共振,形成一层稳定的输出层。
然后,他开始扩大范围。
每一波三短一长的释放,都比前一轮更深入一分。焦土的边界缓缓推进,如同冰层融化,无声无息地扩张。封锁网仍在挣扎,偶尔浮现一角,但很快就被符文秩序压制,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