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背靠岩壁,碎石硌进肩胛,右腿贯穿伤因下坠冲击再度撕裂。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焦黑的地脉沟壑底部积成一滩暗红。他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砂砾。头顶上方那道金光还在盘旋,悬停在空间裂隙闭合处,迟迟未散。
他不敢动。
手指贴着左脸残存的一道丹纹,触感微温,紫焰仅剩一线,如同将熄的烛火。识海深处那卷丹书依旧沉寂,无论他如何轻叩丹炉印记——一下、两下、三下——都没有回应。刚才那一记“逆移半步”耗尽了所有底牌,连本源都在崩解。他知道,若再强行催动秘术,下一刻倒下的就不是身体,而是神魂。
雾气从沟壑深处缓缓涌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像是铁锈混着烂肉发酵的气息。他皱眉,眼角余光扫向四周。原本稀薄的灰雾此刻变得浓稠,流动间竟有某种规律,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聚拢。他屏住呼吸,试图调动最后一丝虚无之焰护体,可那点紫焰刚燃起,便被雾气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紧接着,地面传来震动。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黏腻的拖行声,像是湿滑的鳞片摩擦岩石。三道轮廓自浓雾中浮现,比普通深渊生物高出两倍有余,表皮呈灰黑色,布满龟裂般的鳞甲纹路。它们背部裂开六道口器,不断滴落墨绿色黏液,每一滴落地,焦土即刻腐蚀出碗口大的坑洞,腾起白烟。
楚天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些生物——深渊集群中的底层战奴,寻常不过炼气境修为,靠数量压人。可眼前这三只,气息浑浊却厚重,每一步落下,空气中都泛起细微的法则波动,那是“腐蚀”的本质,直接作用于物质与灵力结构。
其中一只猛然抬头,眼窝中没有瞳孔,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浆。它嗅了嗅空气,转向楚天藏身的方向。
楚天立刻缩身,借着塌陷的岩块遮蔽身形。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抹在石上的精血痕迹。那滴血已被雾气浸染,正缓缓蒸发,化作淡绿色的气流,被远处的变种生物吸入背口。
原来如此。
它们靠气息追踪。
他咬牙,强忍剧痛挪动身体,在碎石间低伏前行。右腿几乎无法承力,每挪一步,伤口都像被刀割过一遍。他不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身后那只变种突然跃起,背部六口张开,喷射出一道墨绿光柱。
光柱横扫而来。
他翻滚闪避,动作迟缓,左肩仍被擦中。护体紫焰瞬间熄灭,衣袍连同皮肉一同被蚀去一层,露出森然骨痕。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混着血水滑落额角。他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哼出声。
落地后他迅速蜷缩进一条狭窄岩隙。这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岩壁高耸,勉强挡住正面视野。他靠在冰冷石面上,左手按住肩部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已带灰绿色,正在缓慢溃烂。
他尝试再次沟通丹书。
三叩指节,掌心贴印。
识海如枯井,毫无波澜。
他闭眼,强迫自己冷静。虚无之焰被克制,金色铠甲也在消融,常规防御手段全部失效。但刚才引爆残余火焰时,他注意到一点异常:当虚无之焰集中于一点,与腐蚀黏液接触,虽未能摧毁对方,却引发了短暂爆鸣和白烟,变种明显后退。
说明并非完全无效。
只是扩散使用,会被迅速吞噬;唯有凝聚,才可能形成反制。
他摸向怀中,取出最后半枚聚气丹。丹药通体莹白,品相完好,是他从上一场战斗前保留至今的底牌。他将丹含于舌下,任其缓缓化开。一股温和的灵气流入经脉,虽不足以恢复战力,却能压制体内紊乱的气机,延缓崩溃速度。
岩隙外,两只变种开始移动。它们没有贸然冲入,而是绕至两侧,分别喷射腐蚀液。墨绿黏液落在岩壁上,石面迅速软化剥落,碎屑掉落时已呈糊状。酸雾弥漫,封锁了前后退路。
第三只留在原地,六口缓缓开合,像是在等待时机。
楚天知道,它们在逼他现身。这片岩隙正在变成囚笼。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沫,目光落在肩部伤口。溃烂仍在蔓延,边缘组织泛黑,触碰时已无痛感。他取出一块干净布条,用力绑紧,减缓毒素扩散。动作间,脑海中闪过过往所学丹方:曾有一种“凝火归元”之法,用于炼制高阶防御丹时,将多重药性压缩至核心,爆发瞬间护盾强度提升十倍。
若将虚无之焰也如此处理?
不行。现在经脉空虚,稍有差池便会反噬自身。但他还有丹药——聚气丹虽非攻击类,却是极品品质,蕴含精纯灵力。若能在体内短暂融合,或许能撑起一道屏障。
问题是,如何点燃?
他看向左脸残存的丹纹。那道紫焰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