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楚天站在冰原中央,右手还贴在丹炉印记上。他没有再按第二下。袖中的丹炉安静下来,那声轻笑之后再无动静。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不是错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已经启动。
他抬头。
三千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踏雪无声。他们穿着白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肉。每人手中托着一面青铜算盘,算珠排列整齐,泛着冷光。
他们落地即站定,脚步分毫不差,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算盘被高举过头,珠子开始自行滑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第一声响起时,楚天的左脸丹纹突然发烫。
“楚天河——寿元尽于今日子时。”
声音不是从口中传出,而是直接出现在天地之间,像一道宣判。话音落下的瞬间,荒剑猛然震颤,剑柄裂痕中渗出的金血顺着剑脊流下,在冰面上画出一道细线。
荒剑自己飞了出来。
它化作黑光,直冲主阵心。剑刃斩向中央最大的那面算盘。可就在即将命中的一刻,算盘前升起一层血色光幕。荒剑斩入半寸,便再也无法前进。
第二声噼啪。
“澹台镜月——魂灭于酉时三刻。”
荒剑剧烈晃动,剑身上的裂痕迅速蔓延。金血喷出,在空中凝成一片雾。楚天能感觉到剑的痛,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共鸣。
第三声。
“青鸾——焚于寅时四分。”
剑脊崩开,断口处发出一声哀鸣。荒剑倒飞而回,插在楚天脚边的冰层里,只剩半截残刃。
楚天低头看着那把断剑。他没去拔它。他知道这把剑是为了护他才出手,也明白这一战避不开。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玉瓶。瓶子里装着最后那颗法则丹。雷系的。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微电光游走。这是他留着应对大罗劫的东西,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拔开瓶塞,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的瞬间,经脉炸开。雷光在他体内乱窜,撕扯血肉。他咬牙站着,一动不动。双目开始发热,眼眶边缘冒出赤红火焰。
丹火燃起。
顺着他脸颊流下,像两行血泪。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沾上火灰。他知道这火不能久撑,丹书不醒,系统不通,全靠他自己撑住这股力量。
他睁眼。
目光扫向三千算盘。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丹火顺着手臂涌出,化作一张巨网,朝那些算盘罩去。
高温触及第一面算盘时,铜框开始融化。算珠一颗颗掉落,在空中烧成灰烬。可就在珠子消散的刹那,一道人影浮现出来。
是哑婆婆。她蹲在药圃里,手里拿着一把小锄,正低头挖一株黄精。画面只有短短一瞬,随即破碎。
第二颗算珠熔化。
陆鸣站在山门前,手持长剑,背影挺直。风吹动他的衣角。下一秒,影像炸开。
第三颗。
洛惊鸿坐在石桌前,笔尖蘸墨,写下一道符文。他的手腕微微颤抖,写到一半,字迹模糊。
楚天认得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曾救过、或试图救下的人。他们的命格被刻在算珠上,成了压制他的工具。
他不停手。
丹火继续推进。算珠接连爆裂,每一颗毁灭都带来一次冲击。那些画面不断刺进他的意识,带着温度、声音、气味。他看见哑婆婆冲他笑,听见陆鸣喊他名字,感受到洛惊鸿写符时指尖的凉意。
他全部承受。
直到最后一颗算珠开始发红。
那上面浮现出三个字:孟千秋。
楚天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个名字也会出现。但他来不及多想,丹火已经将整面算盘包裹。铜架扭曲,算珠一颗接一颗化为灰烬。
当最后一粒灰飘起时,天地骤静。
三千执法天兵站在原地,手中的算盘全数毁尽。他们没有动作,也没有退后。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三千尊石像。
风重新吹起。
灰烬被卷上半空,在空中旋转、凝聚。它们拼凑出一个形状——一柄玉如意,通体莹白,底部刻着“三千道盟”四个篆字。
虚影悬浮在楚天面前,微微晃动。
他盯着那柄如意。掌心还在滴血,是从眼角流下来的。丹火烧伤了他的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仍能看清那个标志。
他知道这个组织。表面上是正道领袖,实则暗藏私欲。他曾以为对方只是追杀他的一员,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算盘为何能引动亲友命格?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间布阵?为何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