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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依旧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步履稳健，眉眼间带着干练的英气。

刚踏入庭院，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玉婉居的灵气，竟比往日稀薄了许多，而端坐于软榻之上的玉婉真人，更是苍老得让她心惊。

多日未见，玉婉真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鬓边的白发愈发显眼，连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也变得浑浊起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锐利与神采。

“宗主，您……”

翠花快步走上前，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玉婉真人身上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

玉婉真人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翠花，坐。”

翠花依言坐下，目光紧紧盯着玉婉真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玉婉真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入道境修士，五千岁是个坎。旁人或许能轻松迈过去，可我早年伤了根基，怕是……过不去了。”

这话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翠花的心头。

“宗主，您别这么说！宗门里有的是天材地宝，我们还可以寻遍天下名医，一定能……”

“能什么？”

玉婉真人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再撑几百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下去，灵力枯竭，道心溃散，最后坐化？”

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翠花的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不甘，只有满满的欣慰。

“这三年来，你把宗门打理得很好，真的很好。比我当年，要好上太多了。阴阳大道深入人心，器堂丹堂蒸蒸日上，连凡人道院都办得有声有色。”

“合欢宗在你的手里，真正有了几分大宗的气象。我……可以放心了。”

翠花的心头一紧，眼眶瞬间泛红。

她看着玉婉真人，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玉婉真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清晨的风裹挟着云雾的湿气，吹进屋内，拂动了她鬓边的白发。

她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山峰，目光悠远，像是在眺望遥远的过去，又像是在凝视未知的未来。

“翠花，你知道吗？”

“我执掌合欢宗八百年，这一生，有功有过。年轻时走了弯路，害了不少人，也差点毁了宗门。”

“后来幡然醒悟，兢兢业业，才总算将合欢宗拉回正道。如今，宗门后继有人，我也了无遗憾了。”

她转过身，目光郑重地看着翠花，一字一句地说道：

“修士要有修士的尊严。我玉婉，宁可轰轰烈烈地去，也不愿苟延残喘地活。”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决定，闭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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