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城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威瀚站在望凡楼上,看着细碎的雪花飘落在凡城的青瓦屋顶上,将市井烟火气裹进一片素白之中。他腰间令牌微微发烫——这是今日第三份来自仙城的抗议文书。
威瀚指尖抚过窗棂上凝结的霜花,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昨日在凡道院见到的那个孩子——不过八九岁年纪,握着毛笔的手冻得通红,却在宣纸上工整誊写着《纳气诀》总纲,最后一笔落下时,纸面竟泛起微光。
老周接过玉牌时手抖了抖。这《引灵篇》可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向来被各大宗门视若珍宝。如今城主竟要将其公开传授给凡人孩童?
雪越下越大,威瀚望着老周深一脚浅一脚消失在雪幕中的背影,忽然听见府墙外传来清脆的童谣声:
威瀚轻笑出声。这些孩子不知道,他们随口编的童谣,竟暗合了父亲当年在凡道院题字时注入的\"凡道五要\"——正是如今皇朝推行新政的根基。
凡道院的杏花开了满园时,威瀚收到了第一份\"特殊\"的考卷。考生是个叫陈石头的放牛娃,在《治世经》策论题下写道:
批阅考卷的修仙教习气得胡子直翘,威瀚却盯着考卷末尾那个歪歪扭扭的指印发呆——这孩子不会写字,却按了个沾满墨汁的拇指印,活像盖了枚朱砂大印。
这道政令引发的震动比想象中更大。当夜,七位修仙世家的家主联袂闯入城主府,为首的赵家主指着威瀚鼻子骂:\"竖子安敢辱我仙门!
威瀚不紧不慢地斟了杯茶。茶是凡城老农送的野山茶,滚水一冲便泛起琥珀色,他吹开浮沫轻啜一口:\"赵前辈可知,您孙儿昨日在凡城吃了四碗馄饨?
看着赵家主陡然僵住的表情,威瀚从案头抽出一本册子:\"这是孩子们写的《仙凡杂记》,您不妨看看。
最炎热的午后,威瀚在知味轩接待了位特殊客人——灵波海玄龟族的使者。这位化形大妖盯着桌上那盘腌脆瓜看了半晌,突然道:\"我们族里小辈,最近总吵着要吃这个。
威瀚笑着推过瓷碟。自去年凡城酱菜通过镇海城销往海外,这已是第三波上门求购的异族了。老周在旁边憋着笑——谁能想到四公子威嶂在灵波海打仗没打服玄龟族,几坛子腌菜反倒打开了商路?
威瀚赶到时,场面却让他愣在原地。几十个孩子分成两派,凡城孩子摆着《纳气诀》里的起手式,仙城孩子掐着法诀,而他们争夺的\"阵地\"上,赫然是用泥沙堆成的\"凡道院模型\"——连匾额上祖父题的字都捏得像模像样。
金秋送爽时,威瀚腰间的令牌突然烫得惊人。他匆匆赶到凡道院,只见数百学子围在碑林前,当中一个清瘦少年正以纸代笔,在试剑石上刻《立国典章》。石屑纷飞间,少年指尖竟有淡淡金芒流转——这是凡人触及\"道韵\"的征兆!
威瀚凝视石上字迹,每一笔都如刀削斧凿。他仿佛看见祖父所说的\"人道之龙\"正在成形。挂在孟秋颈间时,令牌背面竟自动浮现出\"凡道执笔\"四字——这是皇朝立国以来,首个由凡人自行悟得的道职。
归途上,威瀚遇见个意想不到的人——三哥威瀚风尘仆仆站在城主府门前,脚边堆着十几个大箱子。
兄弟俩相视大笑时,一片金黄的银杏叶飘落在威瀚肩头。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的:治大城者若烹小鲜。,终于到了火候。
年关将至时,威瀚收到父亲传来的玉简。当他读完内容匆匆赶到紫微宫时,发现五城城主齐聚承运殿。父亲指着殿中央的沙盘,当中五道光柱正交织成北斗形状。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诵读声,是凡道院学子在晨读《立国典章》。声浪穿过九重宫阙,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威瀚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正照在凡道院的金字匾额上。字最后一笔如利剑出鞘,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直指北方仙盟所在的方向。
仙盟终究没敢直接对独孤皇朝动手。
因为“魔城协议”高悬于天,无人敢违逆。
那是近百年前,由独孤信主导,修仙界在魔城立下的铁律——修仙者不得对凡人出手,违者必遭魔城诛杀!
但协议里还有一条隐晦的规则:若凡人主动攻击修仙者,则修仙者可反击。
仙盟不敢明着撕破脸,却暗中怂恿依附于他们的几个小宗门、散修势力,不断在边境制造摩擦。
青羽城外三百里,黑松林。
一队押送灵材的凡军遭遇伏击。
袭击者并非仙盟修士,而是“血狼帮”——一群游荡在修仙界边缘的亡命之徒,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兄弟们,宰了这些凡人,灵材归我们,仙盟还有赏!”血狼帮首领狞笑着挥手,数十名炼气期散修从林间冲出,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