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着牙把剑插进地里，左手按住胸口的伤口。血还在流，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刚才那一脚耗得太多，腿快不是自己的了。但我不能躺下。

巡守走了，话却还在耳朵里响。“我不是拦你的人。”这话不对劲。他能隔空引爆星痕投影，实力远在我之上。这种人守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说一句废话。

我闭上眼，开始运转残碑熔炉。丹田里的青火只剩一丝，像风中残烛。我知道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可再急也不能硬来。师父说过，练功急不得，一急就断根。

我把右手伸进腰间酒囊，抓出一把碎剑渣和丹粉混合物。这是我自己配的料，平时用来补源炁。现在顾不上疼了。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混着粉末捏出一个手印。

这是古武拳经里的“燃血引势”。小时候练拳，师父逼我用这招打通堵脉。那次我昏过去三次，醒来发现眉骨多了道疤。

掌心发热，那点青火猛地跳了一下。熔炉活了。

火光在识海里闪，我把意识沉进去。碎星步残卷的画面浮出来，是那天灰袍老者走后，从血印里冒出来的星轨影像。熔炉开始拆解这些轨迹，一条线一条线地烧。

银色丝线在火中扭曲，像是有生命。熔炉用源炁当柴，用古武劲当锤，反复锻打这些线。它们慢慢交织，变成一张图。七天。

整整七天我没动过地方。饿了就舔一口灵液，困了就靠着剑眯一会儿。第七天早上，那张图成形了。

它沉在丹田深处，像一块烙铁。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这不是虚的，是实打实的东西。我意念一动，足下三寸就浮出一道淡银色痕迹。随呼吸明灭。

实体星痕，成了。

我睁开眼，盯着地面。右脚缓缓抬起，落向那道星痕起点。这一次不是试探，是掌控。

足尖点地，星痕延伸而出，在空中划出半弧。我引导丹田中的星图旋转，抽出主纹送入经脉。它顺着任督二脉往下走，最后停在涌泉穴。

我要锁空间。

双臂张开，站稳桩步。全身源炁往右脚压。肌肉绷紧，骨头发出咯吱声。我低喝一声：“锁！”

星痕两端闭合，形成一个环。空气嗡地一震。三丈内飞尘停下，连我的呼吸都变慢了。

成了！

但只撑了三息。星环突然炸开，反冲力顺着经脉倒灌。我喉咙发甜，一口血喷出来。右腿膝盖咔的一声塌下去，整个人半跪在地。地面裂开几道缝。

源炁见底了。

我撑着剑想站起来，手一滑差点栽倒。剑柄沾了血，握不住。我甩了甩手，重新抓紧。抬头看向通道尽头。

没人。

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刚才那一试让我明白一件事：星痕不能靠外放去锁，得往里收。它要的不是爆发，是承载。就像水装在桶里，桶破了，再多也没用。

我想起师父的话：“劲不在手上，在身上。”

我盘坐下来，把剑横放在腿上。双手结印，再次启动残碑熔炉。这次我不往外推，而是把星痕往回拉。让它顺着经脉走，灌进四肢百骸。

第一波星力进入手臂时，骨头像被针扎。第二波进腰椎，眼前发黑。第三波冲进双腿，整条右腿抽搐起来，差点把我掀翻。

我咬着牙没叫出声。

星痕游走一圈，最后回到丹田。我发现它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还是弱，但不再飘忽不定。

我又试了一次。

这次直接让星痕沉入骨骼。从脚趾开始，一节一节往上走。每过一寸，那里的骨头就变得沉重一分。等走到大腿时，我已经满身是汗。

但我没停。

第三次，我把星力引入经脉裂缝。那些旧伤处传来撕裂感，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我左手死死掐住大腿，指甲陷进肉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

星痕还在体内流转。它没有熄灭，也没有溃散。它贴着我的骨，顺着我的脉，像长在了身上。

我慢慢站起来。右腿还在抖，但我能站住了。

我把剑从地上拔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脚落下时，星痕自动浮现，在地面留下一个完整的印记。我没有刻意去踩，它是自己出现的。

我再走一步。

星痕提前出现在前方半尺处，等着我落脚。我踩上去，虚空轻轻震了一下。没有爆炸，没有反噬。

它认主了。

我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体内的星力循环顺畅了许多。虽然还不能持久锁空，但至少不会再被自己伤到。

就在这时，声音来了。

“星痕需以肉身承载，你，敢吗？”

是巡守。

我没回头，也没应声。这句话我听懂了。他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我抬起右脚，狠狠跺在地上。星痕爆开，一圈波纹扩散出去。地面裂得更厉害了。

“老子从小就在拿命赌。”

我说完，再次运转熔炉。这一次，我把所有存下的源炁全压进星图。星痕从体内冲出，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反向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