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袍破得更厉害了,左肩有个大洞,露出下面的皮肤。右手小指缺的那半截在阳光下特别显眼。这张脸也好久没洗了,胡子拉碴,眉骨上的疤泛着白。
进城不能这么狼狈。
我走到溪边,蹲下,捧水洗脸。水很凉,激得我打了哆嗦。洗完抬头,水面上映出我的脸。
眼睛很亮。
不是因为精神好,是因为里面有种东西变了。以前是狠劲,现在是定。
我知道我要去哪儿,也知道我会回来。
我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
远处云霞城的轮廓更清晰了。城墙不高,但有旗子在飘。城门口有人影走动,还有牛车慢慢挪。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荒山。
山顶那块石台还在,酒囊碎片嵌在里面,像一颗钉子。风刮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
那里是我的起点。
但现在,起点已经没用了。
我转身,迈步向前。
脚踩在小路上,每一步都稳。
身后天空的七彩霞光突然亮了一下,像是点燃了整片苍穹。那道缝隙张开了半寸,一缕金光射下来,落在北方海面的方向。
我握紧背后的剑胚,加快脚步。
离城还有十里。
路上有卖瓜的农夫推着板车过来,看见我愣了一下,赶紧低头走开。我不怪他。
我这个样子,确实不像好人。
但我心里清楚。
我不是来当英雄的。
我是来应劫的。
我走到岔路口,左边通县城,右边通码头。
我选了右边。
沙石路踩上去咯吱响,路边芦苇高过人头。风吹过来,哗啦啦一片。
我走了不到一里,忽然停住。
腰间装灵液的酒囊,正在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