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谷前的白玉广场,此刻早已不复先前的仙雾缭绕、静谧祥和。
方才那一道“玄珠之力,焚天”的剑气余波,将周遭的白玉石板震得寸寸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向远方,石板缝隙间,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焦黑煞气与温热的血腥气。清风道长化作的缕缕黑雾彻底消散在风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唯有那面绣着骷髅头的黑色旗帜,被剑气灼烧成了灰烬,飘落在地,与碎石尘土混作一团。
萧逸拄着符文剑,剑身嗡鸣震颤,剑身上的金光已然黯淡了大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般的滞涩感。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至阳内力,此刻他丹田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在勉强流转,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无力。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龟裂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楚轻寒捂着胸口,踉跄着走到萧逸身侧,他的嘴角还挂着未擦干的血迹,那件月白色的昆仑道袍,此刻已是血迹斑斑、尘土遍布,左臂的衣袖更是被金刚熊的利爪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皮肉上,印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地渗着鲜血。他咬着牙,运转内力封住了伤口周围的经脉,这才勉强止住了血,只是脸上的血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萧兄,你怎么样?”楚轻寒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他看着萧逸摇摇欲坠的模样,伸手想要扶他一把,却被萧逸轻轻摆手推开。
“无妨,只是内力耗损过甚,歇一会儿便好。”萧逸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他抬眼望向站在万兽谷谷口的那道黑色身影,眼中的疲惫被警惕与凝重所取代,“真正的麻烦,来了。”
赵承业也捂着被裂山犀犄角撞伤的肩膀,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同样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方才那一场混战,他被裂山犀的蛮力震伤了腑脏,此刻每走一步,胸口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搅动,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他顺着萧逸的目光望去,落在那个自称“玄煞”的中年男子身上,眼神中满是惊骇与疑惑。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纯黑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面容,与先前被萧逸一剑击溃的墨尘渊一模一样,可那份气质,却有着天壤之别。墨尘渊的身上,带着的是一种阴鸷狠戾的邪气,而眼前的玄煞,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尘埃草芥。他的眼神空洞而幽深,像是两口不见底的古井,望上一眼,便让人觉得浑身发冷,连骨髓都像是要冻结一般。
更让三人感到心悸的是,玄煞身上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远比墨尘渊浓郁百倍、霸道百倍。那股煞气,如同实质般的黑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周遭的空气都被染成了暗黑色,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了。万兽谷深处传来的兽吼,在这股煞气的威压之下,竟渐渐变得微弱,直至彻底消失,仿佛谷中的凶兽,都被这股气息吓得噤若寒蝉。
玄煞的掌心之中,悬浮着一枚黑色的玄珠残片,残片上流转着幽黑的光芒,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正从残片上不断溢出,与他身上的煞气融为一体。那枚残片,与萧逸衣襟内的玄珠残片,形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截然相反,一枚至阳至刚,一枚至阴至邪。
赵承业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到底是谁?墨尘渊明明已经被萧公子一剑击溃,魂飞魄散,你为何会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玄煞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赵承业的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九幽地狱中传来一般:“墨尘渊?不过是本座留在这世间的一缕残魂罢了,一个用来收集玄珠残片的棋子。”
“棋子?”萧逸心中猛地一震,他想起了先前在道心试炼阵中,玄珠残片传来的那一丝熟悉的气息,又想起了苏慕烟手中幽冥鼎里浮现的人影,此刻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如此,从始至终,墨尘渊都只是你的一颗棋子。你利用他的野心,让他为你收集玄珠残片,为你打开玄天秘境的大门。”
玄煞微微颔首,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还算不蠢。墨尘渊觊觎玄天秘境的宝藏,觊觎玄珠的力量,本座不过是顺水推舟,给了他一点希望,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本座卖命。可惜,他终究是太弱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需要本座亲自出手。”
楚轻寒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峰直指玄煞,眼中满是怒意:“你到底想做什么?玄珠残片对你而言,到底有什么用处?玄天秘境深处,又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玄煞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容变得越发诡异,“这个秘密,你们还不配知道。不过,看在你们即将成为本座剑下亡魂的份上,本座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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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黑色玄珠残片,光芒越发浓郁:“玄珠,乃是上古仙人留下来的至宝,分为阴阳两半,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