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开的、诡异的、血腥的花,在纯白的画布上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着四周蔓延、扩散、吞噬。
救陈曦,世界毁灭,几十亿人化为飞灰!
救世界,陈曦将永远躺在这口冰冷的棺材里,充当维持这个腐朽沙盘的人型电池,生不如死!
这确实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一个被高维生命精心设计、用来欣赏低维蝼蚁痛苦挣扎的残忍游戏!一个让你无论怎么选、都会失去最重要东西的、完美的、不可逃脱的、绝望的陷阱。左转是妹妹的死亡,右转是世界的毁灭,后退是无尽的空虚,前进是永恒的黑暗。无论你往哪个方向走,你都会失去,都会痛苦,都会绝望。这是造物主为他精心设计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道考题。
陈默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沾满干涸血污和碎肉的右手。那只手曾经在第九区治安局的解剖室里握着手术刀,切开过无数尸体的皮肤、肌肉、骨骼;那只手曾经在第九区的街道上握着【痛苦之笔】,写下过无数让权贵胆寒的故事;那只手曾经在极乐天宫的伊甸园里握着破碎的闸刀,试图挽回一个女孩的生命;那只手曾经在荒野的血牙客栈里握着沾血的匕首,屠杀过无数暴徒和怪物;那只手曾经在第一层的饥饿地狱里握着干裂的口粮,试图喂饱那永远无法被满足的胃;那只手曾经在第十层的镜象地狱里握着那支笔,劈开过自己的倒影、吞噬过自己的黑暗。此刻,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斗着,那颤斗不是细微的、可控的颤斗,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可控制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臂中爆炸般的颤斗。那颤斗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尤豫,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这支笔上承载的重量——几十亿人的命,一个妹妹的命,整个世界的命运——重得足以压塌任何一个人类的脊梁!
看到陈默伸出手,中年男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那浓郁不是平淡的、隐晦的,而是张扬的、放肆的、象是在看一场好戏看到高潮时的、忍不住想要鼓掌欢呼的、病态的兴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病态的愉悦与期待,那愉悦不是普通的快乐,那期待不是普通的希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饥渴。一个看戏的人在看到剧情即将出现最精彩转折时的饥渴,一个收藏家在看到一件绝世珍品即将落入自己囊中时的饥渴,一个造物主在看到自己的造物即将在绝望中做出最壮丽选择时的饥渴。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默在接下来的决择中彻底崩溃、哭嚎、最终沦为一个完美“替补”的绝望模样!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触碰声。
不是金属撞击的清脆,不是塑料碰撞的沉闷,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声音——那是连接的声音,是契合的声音,是命运被锁定的声音。象是钥匙插入了锁孔,象是插头插入了插座,象是两个本就是一体的部分终于找到了彼此。
陈默那颤斗的五指,终于死死地握住了那支散发着银光的钢笔!
在指尖与笔杆接触的千分之一秒内,一股浩瀚无垠、冰冷到了极点的高维数据流,尤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进了陈默的大脑!那不是普通的数据流,不是你可以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大脑分析的信息,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不可抗拒的东西——是世界的本身,是规则的本质,是存在的底层。它不经过你的感官,不经过你的分析,不经过你的判断,它直接在你的意识中展开、生长、膨胀,象是一颗在你大脑中爆炸的超新星,将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在零点一秒内全部注入你的灵魂。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整个第九区那密密麻麻的底层代码,那些曾经在他眼中是街道、是建筑、是霓虹灯、是熙熙攘攘的人流的东西,此刻在数据流的冲刷下,变成了一行行精确的、冰冷的、可被修改的代码——每一个人的位置坐标,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每一个人的情绪指数,每一个人的命运轨迹。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贫民头顶上悬挂的虚拟血条,那血条有长有短,有的正在缓慢减少,有的正在加速减少,有的已经变成了红色、在疯狂闪铄、即将归零。看到了极乐天宫坠毁后引发的板块断层数据,那些数据在疯狂报警,红色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显示着地壳的不稳定、能量的失衡、规则的紊乱。甚至看到了脚下这十八层地狱里那数以万计的远古囚犯,在底层逻辑中不过是一串串被标红的危险程序!它们的名字、它们的形态、它们的力量、它们的恐怖,在数据流的视角下,都只是一个个可以被删除、被修改、被替换的代码块。
这就是造物主的视角!
这就是将众生视为蝼蚁、将世界视为草芥的绝对高维!在这里,没有生与死的区别,没有善与恶的区别,没有爱与恨的区别,只有代码和数据的区别——那些运行正常的,就是“好”的;那些出现错误的,就是“坏”的;那些可以被利用的,就是“有用”的;那些无法被利用的,就是“垃圾”。所有你曾经以为有意义的东西——正义、道德、友情、爱情、亲情、牺牲、奉献——在这里,都只是一串串可以被随意修改的、毫无意义的、冰冷的数字。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