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纯白的地面上散开,象是一幅抽象的、血腥的、残酷的画。
“咳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默死死地用手撑着冰冷的水晶棺壁,那水晶的温度是冰冷的,冷得象是要把他的手指冻在上面,但他不在乎。他用那只手撑着自己,不让自己的身体象一滩烂泥一样滑下去,不让自己象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倒在这个男人面前。他的膝盖在颤斗,他的腿在颤斗,他的整个身体在颤斗,但他就是不跪。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喘息声象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将那些空气灌入自己的肺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痛,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摩擦,那是撕裂的肌肉在痉孪。嘴角那猩红的血迹与他那苍白的肤色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那苍白不是正常的苍白,而是一种像死人骨头般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他那只深邃如渊的左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步履从容地向他走来的男人,那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象是在花园中散步,每一步都踩在纯白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语气中透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森寒,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锈的味道。
在这个没有任何超凡规则波动的第十八层地狱里,这个禁魔领域是他亲手设立的,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压制逻辑,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折磨手段。但这个男人,这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气场、没有任何波动的男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操控空间与物理法则,这已经彻底颠复了陈默对于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这不是什么高阶串行,串行1也好,串行0也好,串行-1也好,那些都还在“串行”的范畴,还在可以被理解、被分析、被对抗的范畴。这是一种真正凌驾于万物之上、仿佛与整个宇宙都融为了一体的绝对位格!那不是一个“强者”,不是一个“怪物”,不是一个“神明”,而是一个更本质的、更根源的、更不可名状的存在——创造者,规则制定者,棋盘外的执棋人。
“我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思,在那些内城高高在上的议员眼里,我是赐予他们永生和权力的真神,在那些远古囚犯的眼里,我是镇压了他们千万年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但在我自己的认知里……”
中年男人在距离陈默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那三米的距离在大厅中是很近的,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倒影,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这片没有穹顶的白色虚无,那白色虚无在他的注视下微微波动,象是在回应他的目光,象是他的目光给这片死寂的空间带来了某种生命力。眼底闪过一丝尤如经历了无数个纪元轮回般的深邃与沧桑,那沧桑不是岁月的沧桑,不是皱纹的沧桑,不是任何可以被时间测量的沧桑,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沧桑——那是宇宙的沧桑,是时间的沧桑,是存在的沧桑。语气平淡得就象是在谈论着今天的天气:
“我只是一个比你们所有人都要早来很久很久的第一代‘玩家’而已。”
“玩家?!”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滞,那停滞是瞬间的、完全的、象是有人在他的喉咙上掐了一把,所有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从他的肺里挤了出去,肺泡塌陷,气管收缩,声带痉孪。这两个字尤如一柄浸透了剧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神经中枢,将他一直以来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猜测和怀疑,极其残忍地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那缺口不是伤口,而是裂痕,是他认知世界的那堵墙上出现的、不可修复的、正在蔓延的、象是一张正在扩张的蜘蛛网般的裂痕。
“没错,玩家,一个为了打发那无尽且枯燥的永恒岁月,而在这个原本尤如废土般的原始星球上,随手创建起了一套名为‘文明’的沙盘游戏的第一代玩家。”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那双手修长而干净,十指交叉,拇指轻轻摩挲着,象是在把玩一件无形的、珍贵的、不可名状的玩物。绕着那口巨大的水晶棺缓缓踱步,他的步伐很轻,靴底踩在纯白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走过的每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转瞬即逝的、银白色的光痕。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粗壮的、正在疯狂抽取着陈曦生命力的暗红色血管,那抚摸的动作很轻,很温柔,象一个父亲在抚摸孩子还未长硬的头发,象一个恋人在抚摸爱人的脸颊。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与罪恶感,没有悔恨,没有痛苦,没有尤豫,甚至没有基本的“这是不是不太对”的反思。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象是你在抚摸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块石头时的、无感情的、机械的、冷漠的触感。
“你以为第九区为什么会那么腐朽?你以为极乐天宫为什么会悬浮在天上?你以为那些所谓的串行魔药、那些由财阀和审判庭制定的虚伪律法,都是人类自己在漫长的进化中摸索出来的东西吗?”
“不,那只是我在漫长的岁月里,为了让这个无聊的游戏变得稍微有趣一点,而随手写下的一段又一段底层设置罢了!”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象是一个老师在向学生解释一道复杂的题目,象是一个导演在向演员讲解剧本的情节,象是一个创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