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冻结了时间与空间的绝对静止,伴随着中年男人那句尤如叹息般轻飘飘落下的“替补”二字,就如同在烈日下暴晒的薄冰般无声无息地消融了。那种消融不是碎裂,不是崩塌,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自然的、象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蒸发。前一秒还压在你身上、让你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的、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在这一秒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仿佛被冻结的那几秒只是陈默自己在极度疲惫中产生的幻觉。
陈默感觉到自己那僵硬的肌肉重新恢复了掌控权,那种感觉很奇怪——前一秒还象是被浇筑在水泥里的、无法动弹的、象是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四肢,这一秒突然变得轻盈、灵活、充满了力量。血液重新开始在血管中流动,神经重新开始在肌肉中传递信号,心跳重新开始在胸腔中搏动。但他没有丝毫重获自由的庆幸,那种劫后馀生的、想要大口呼吸、想要跪地感谢的庆幸。因为他那双异色瞳中倒映出的危机感已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足以撕裂灵魂的极限!那种危机感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陈默自己的灵魂深处涌出的,是他那经过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野兽般的直觉在向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呼吸,不要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因为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你可以用刀、用拳头、用任何已知手段能够伤害到的存在。
没有任何言语的试探,也没有任何转身防守的虚招。陈默在恢复行动力的第一个千分之一秒内,便将手中那把原本要劈向血管的【痛苦之笔】极其突兀地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那个角度的扭转违反了人体力学的常识——他的手腕在那一瞬间折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象是折断般的弧度,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韧带被拉紧、骨骼被扭转的声音。但他不在乎,因为在这种距离、这种时机、这种对手面前,任何尤豫都是致命的,任何保守都是自杀。他整个人尤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黑色暴龙,借着腰腹之间爆发出的恐怖怪力,那道力量的传递是从脚趾开始,经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髋部、腰部、腹部、胸部、肩膀、肘部、手腕,一路向上,层层叠加,最后汇聚到笔尖。带着一道足以切开空间的漆黑残影,那道残影不是模糊的,不是虚化的,而是一种清淅的、锐利的、象是用刀在空气中划出的、正在燃烧的、黑色的弧线。向着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狠狠地横扫而去!
“去死!!!”
陈默的喉咙里爆发出尤如恶鬼泣血般的凄厉嘶吼,那嘶吼声中带着他这十几年来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带着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失去、所有的伤痕、所有的鲜血,带着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的不甘和全部的恨意。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挥出的最巅峰、最狂暴、也是最毫无保留的一刀。不是因为这一刀的力量最大,不是因为这一刀的速度最快,而是因为这一刀的意志最纯粹——没有任何尤豫,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其他考虑,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断的、疯狂。他甚至将自己领悟的【意志壁垒】都压缩附着在了锋利的笔尖之上,那层曾经用来防御精神污染的金色屏障被他压缩成了薄薄的一层、象是刀刃上的镀层,在空气中闪铄着暗淡的、金色的、转瞬即逝的光芒。哪怕是一座钢铁浇筑的山岳挡在面前,他也有把握将其一分为二!
“嗤——”
没有任何金铁交鸣的撞击声,也没有任何刀锋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那种声音应该是“当”的一声,或者“噗嗤”的一声,或者“咔嚓”的一声。但没有任何声音。什么都没有。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那紧缩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种突然的、瞬间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球后方猛地拉了一下线的、本能的、生理性的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势在必得的致命一击,就象是划过了一片虚无的空气般,毫无阻碍地从那个中年男人的脖颈处横切而过!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残肢断臂,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裂痕,没有任何被伤害过的痕迹。那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的眼睑没有动,他的睫毛没有颤,他的瞳孔没有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身体在被短刃切开的瞬间,就象是一潭被微风吹过的平静湖水,极其自然地荡漾起了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那些涟漪从他的脖颈处开始,向身体的各个方向扩散,象是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完美的、同心圆的波纹。紧接着又在千分之一个眨眼间完美地愈合如初,那些涟漪在扩散到身体的边界后,象是被某种力量拉了回去,收缩、收缩、再收缩,最后消失在那个切点,象是从未出现过。仿佛陈默刚才那足以劈碎规则的恐怖一击,仅仅只是斩断了一个并不存在于这个三维世界的虚幻投影!
“这不可能!”
陈默的瞳孔疯狂震颤,那震颤不是细微的、可控的震颤,而是一种剧烈的、不可控制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球中爆炸般的震颤。因为用力过猛而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