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参差不齐的、象是鲨鱼一样的、尖锐的、发黄的牙齿。
它在笑!
这尊镇守了无数岁月的恐怖雕像,竟然在吞噬了陈默那段记忆后,发出了尤如厉鬼般尖锐刺耳、却又充满了极致愉悦的凄厉笑声!那笑声不象是从一个石头的喉咙里发出的,更象是一千只、一万只、一亿只厉鬼同时在你的耳边尖叫。它的频率极高,高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但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陈默的大脑深处响起的,象是有一个人在他的颅腔里用一把锯子锯他的脑浆。
“美味……这是何等纯粹的痛苦……这是何等绝望的佳肴……”
神象那刚刚长出来的巨大嘴巴里,喷吐着浓烈的硫磺黑烟。那些黑烟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带着地心的灼热和腐败,在空中翻滚、升腾、扩散,将整个峡谷笼罩在一片黑色的、刺鼻的、令人窒息的雾霾之中。那道宏大的意识波动再次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威压,反而透着一种尤如瘾君子吸食了最高纯度毒品后的癫狂与满足!它的声音在颤斗,在痉孪,在喘息,象是有人在它体内点燃了一团火,那团火在燃烧,在蔓延,在吞噬,在给它带来一种超越了任何物理快感的、精神层面的、极致的愉悦。
“够了!凡人!你的祭品……我收下了!”
“咔——轰——!!!”
伴随着神象那餍足的宣告落下,那扇高达数十米、挡在峡谷尽头的青黑色金属巨门,发出一声尤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沉重轰鸣!那轰鸣声不是从门上载来的,而是从地底传来的,是从那扇门后面的、未知的、黑暗的世界中传来的。它象是一头沉睡在地心深处的、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饥饿的、愤怒的巨兽,终于听到了牢笼打开的声音,发出了低沉的、期待的、嗜血的咆哮。
门上那些痛苦扭曲的亡魂浮雕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它们发出凄厉的尖啸声,那尖啸声中有恐惧,有兴奋,有愤怒,有哀求,有所有人类在面对未知时可能产生的、所有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情感。它们纷纷向着门的两侧退散,那退散的姿态慌乱而急切,象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象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象是在逃避某个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运。
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震颤中,厚达数米的金属巨门,在漫天扬起的灰尘与硫磺毒气中,缓缓地向着两侧开启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行的黑暗缝隙!那缝隙不大,只有一个人那么宽,但它象是一道被劈开的伤口,一道被撕裂的裂缝,一道被凿开的缺口,通向一个未知的、黑暗的、危险的、不可预测的世界。从缝隙中涌出的空气是冰冷的,是腥臭的,是带着一种甜腻的血腥味的,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扇门的后面正在腐烂,正在发酵,正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门,开了!
这扇埋葬了无数探险者和超凡强者的第一层地狱之门,竟然被陈默用一种几乎违背了所有常规常理、近乎疯狂的方式,硬生生地给撬开了!他没有挖出自己的眼睛,没有献出自己的灵魂,没有跪下来哀求,没有流下一滴屈辱的泪水。他用自己最痛苦的记忆,用自己最沉重的负担,用自己最软弱的部分,作为祭品,作为钥匙,作为武器,打开了这扇门。这是一种何等的疯狂,一种何等的决绝,一种何等的不可理喻——把最柔软的东西变成最锋利的刀,把最脆弱的东西变成最坚硬的盾,把最痛苦的东西变成最强大的力量。
陈默缓缓地收回了按在神象上的右手。
那收回的动作很慢,很慢,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他的手指从岩石上脱离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象是有什么黏腻的、胶状的、有生命的东西在试图抓住他的手指。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灰尘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滴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每一滴都象是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正在冒着热气的珍珠。这种主动割裂灵魂记忆的痛苦,甚至比凌迟还要可怕万倍。凌迟只是在切割你的肉体,而这是在切割你的灵魂,是在你的意识最深处、最内核、最柔软的地方,一刀一刀地挖,一刀一刀地割,一刀一刀地撕。但他那双重新抬起的异色瞳中,却再也看不到任何属于普通人的疲惫与虚弱!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空洞,甚至透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绝对死寂!那空洞不是空虚,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彻底的、更加可怕的东西——那是一切情感被燃烧殆尽后剩下的灰烬,是所有的爱恨情仇被碾碎后剩下的粉末,是一个人的灵魂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后,重新凝聚而成的、比钻石还要坚硬、比钢铁还要冰冷、比深渊还要深邃的、不可摧毁的内核。
随着那段夹杂着悲泯和无力的痛苦记忆被彻底抽离,陈默感觉到自己灵魂中某种一直束缚着他的沉重枷锁被轰然斩断!那枷锁是“人”的枷锁,是“心”的枷锁,是“道德”的枷锁。它曾经象是一根生锈的铁链,绑在他的脚踝上,拖在他的身后,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沉重。现在,那根铁链断了,碎成了一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