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动,他的呼吸没有乱,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恐惧,也没有恶心,只有一种尤如看着一堆死肉般的极致冷漠!那种冷漠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刻意维持的,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的、不可分割的本质。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太多的不可名状的恐怖——第九区的停尸柜里那些被肢解的尸体,极乐宴上那些被变成猪的权贵,天宫坠落时那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生命,荒野上那些被变异生物撕碎的拾荒者——他的心,早已经在那些画面中被一层一层地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不可摧毁的茧。
在这个连空气都充满了绝望的里世界,任何同情心都是最致命的毒药,这些人既然选择了踏入这里,就应该做好变成食物的觉悟!他们不是无辜的,不是被迫的,不是被冤枉的。他们是为了财富、为了力量、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主动来到这里的,他们知道这里的危险,知道这里的恐怖,知道这里可能会让他们丢掉性命,但他们还是来了。这就是他们的选择,这就是他们的命运,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就在陈默准备悄悄绕开这群已经彻底沦为食人魔的疯子、继续查找通往下一层入口的时候。
“咔哒。”
陈默脚下一块早已经风化的枯骨,在承受了他细微的重心转移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那声音很轻,轻到在正常的、有风声、有虫鸣、有任何背景噪音的环境中,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注意到。但在这片死寂的、空旷的、连空气都几乎不流动的灰白荒原上,那声音却清淅得象是有人在你耳边敲了一下酒杯。
这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虽然不大,但对于坑洞里那三个听觉早已经因为饥饿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疯子来说,简直就象是在耳边敲响了警钟!
“唰!”
三个正在疯狂啃食同伴尸体的食人魔瞬间停止了动作,那停止的动作整齐得象是一台被同时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他们的嘴巴还张着,手指还插在尸体的腹腔里,眼睛还盯着手中的肉块,但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那三双尤如厉鬼般冒着红光的眼睛,穿透了惨绿色的磷火,死死地锁定了陈默藏身的那座骨山!那三双眼睛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没有好奇,没有警剔,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象是饿狼看到鲜肉般的贪婪。
“味道……我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
那个满脸鲜血的队长缓缓地从尸体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稳,象是一头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饥饿的、危险的猛兽。他的鼻翼疯狂地耸动着,那鼻翼的扩张和收缩幅度大得惊人,象是一条正在追踪猎物的蛇在不断地吐信。他的鼻孔在不断地吸入空气,过滤着空气中每一点微小的气味分子,然后在他那已经被饥饿改造过的大脑中进行精密的、高速的、近乎疯狂的分析。那双猩红的眼珠子里爆射出一种足以让人头皮发麻的贪婪与狂热,那贪婪不是普通的贪婪,不是对财富的贪婪,不是对权力的贪婪,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能的、更加不可抗拒的贪婪——对生命的贪婪,对血肉的贪婪,对活下去的可能的贪婪。“活人!还没有被这该死的毒气污染过的活人肉!!!”
“肉!给我肉!!!”
另外两名发疯的队员更是直接发出了尤如野狼般的咆哮,那咆哮声粗犷而狂野,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近乎疯狂的兴奋。他们随手扔掉手里那半截已经被啃得残缺不全的人骨,那骨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骨头的表面布满了牙齿的咬痕,骨髓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白色的、干枯的管状结构。猛地从坑洞里一跃而起,那跳跃的高度惊人,直接从三米深的坑底跳到了坑沿,膝盖微曲,身体前倾,十指张开,象是两头发狂的狼。身上那残破的战术外骨骼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装甲的关节处有渗漏的液压油,电路板有短路的电火花,装甲板有碎裂的裂纹,但它们还在运转,还在提供动力,还在支撑着这具已经被饥饿掏空了的身躯。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恶臭,那恶臭浓烈到令人作呕,象是把一个屠宰场和一个化粪池搅拌在一起后加热到沸腾的气味。尤如两发离弦的炮弹般朝着陈默所在的骨山疯狂地扑了过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陈默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其森寒的杀机,那杀机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本质的、更加冷酷的东西——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对死亡的绝对掌控,对杀戮的绝对熟练。没有丝毫的退缩,那原本因为极度饥饿而有些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尤如标枪般猛地挺直,脊椎骨一节一节地舒展开来,发出“咔咔”的、清脆的、连续的声响。整个人从一头疲惫的、受伤的、即将倒下的野兽,瞬间变成了一柄出鞘的、锋利的、正在等待饮血的利刃。右手反握【痛苦之笔】,那握笔的姿势不是写字的姿势,而是握刀的姿势,笔尖朝下,刀锋向外,手腕微曲,随时可以刺、可以划、可以切、可以割。整个人尤如一头从阴影中窜出的黑色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