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废墟火光,那种癫狂的姿态让对面的那些行刑官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不是正常的笑,那是一个人在彻底崩溃之后、在把所有恐惧和痛苦都烧成了灰烬之后、在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杀意之后,才能发出的笑。那笑声沙哑、刺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最后的运转中发出的悲鸣,又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对着猎人的枪口发出的挑衅。
“半神?来得好啊”
陈默舔了舔嘴唇上干涸的血迹,眼神森寒得犹如极地冰渊。他的舌头划过那些干裂的、结痂的伤口,尝到了自己血液的腥甜味道。那味道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疯狂,更加无所畏惧。“我管他是半神还是真神,只要他们敢挡在去地心监狱的路上,我就把他们那高高在上的神格一块一块地敲碎,用他们的血来给我铺路!”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许砚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很长,长到仿佛把他这半辈子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无奈、所有的不甘都压缩了进去。他知道,任何理智的劝说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已经是废话了,当他在天宫的反应堆前看着那个克隆体少女化为灰烬的时候,当他得知真正的妹妹即将被当做祭品消耗的时候,这个叫陈默的男人,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和执念、可以焚烧一切的恐怖修罗。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劝什么都没有用了,拦也拦不住了。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给他指一条路,然后看着他,走向那条路的尽头。
许砚猛地睁开眼,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有钦佩,有无奈,也有一丝极其隐秘的决绝。他突然解开了自己那件象征着审判庭高级执法官身份的黑色风衣扣子,从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高密度防辐射铅盒死死密封的黑色金属箱。那个铅盒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能够追溯其来源的痕迹。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凹痕,显示着它曾经经历过无数次颠簸和碰撞。它很重,重到许砚从口袋里掏出它时,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它很冷,冷到即使隔着铅盒,都能感觉到一股从内部渗出的、让人手指发麻的寒意。
“啪!”
许砚手腕一抖,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箱直接扔到了陈默脚下的焦土上。金属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溅起一片黑色的灰烬。它在焦土上翻滚了半圈,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陈默的脚边,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沉默的、忠诚的老狗。
陈默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金属箱,又抬头看向许砚。
“这里面,是一张最高权限的特殊通行证,它使用的是审判庭早年间废弃的一套独立密钥系统,可以让你在不触发任何联邦主网警报的情况下,通过第九区边缘那些被废弃的旧时代隔离墙。”
许砚没有理会身后那些行刑官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一旦把箱子扔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却极快,像是要在被任何人打断之前,把所有该说的话全部说完。“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笔足够你买下一支小型雇佣兵军团的无记名联邦不记名债券和高纯度黄金。”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有叮嘱,有期望,也有一丝隐隐的、不愿说出口的担忧。“拿着这些东西,立刻,马上,趁着那三个老怪物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合围之前,滚出第九区!”
陈默没有去看地上的箱子,他的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许砚的脸上,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男人的灵魂:“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你这可是公然包庇s级通缉犯,这罪名一旦被查实,最高议会会把你送上绞刑架的。”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许砚猛地拔高了音量,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悲凉,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机会爆发的、火山喷发般的情绪。“我不仅仅是个审判庭的执行官,我他妈还是个人!”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震得那些行刑官的耳朵嗡嗡作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长官这个样子——那个一向冷静、理智、从不表露情绪的许砚,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对着整个世界咆哮。“你以为审判庭里所有人都是那群高高在上、把底层人当猪狗的瞎子吗?!”
“极乐宴上的那些监控画面,赵家在地下做的那些灭绝人性的勾当,你以为我们真的全都不知情吗?!有很多人,很多穿着这身黑色风衣的兄弟,看着那些资料都在私底下把胃都吐酸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颤抖,但他的话却没有停,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可是那又怎样?体制就是体制,那是一台庞大到碾压一切的冰冷机器,个人的良知在最高议会的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许砚指着周围那片燃烧的天宫残骸,眼眶微红,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悲伤和羞愧的红色。他恨自己没有勇气像陈默一样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