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它!用那些废弃的重卡!用装甲车!撞碎那扇门!”
陈默站在一处高地上,对着那些同样在火海中杀红了眼的起义军大吼。
他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尤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起义军没有尤豫。
几十个壮汉驾驶着从镇压部队手里抢来的重型装甲车,甚至将那些体型庞大的废弃工业切割机推了出来。
那些切割机很大,有十几吨重,平时是用来切钢板的。
他们用它们当攻城锤。
如同古代攻城的敢死队一样,顶着升降梯防御塔上倾泻而下的密集火力,前赴后继地撞向了那扇高达三十米的暗金闸门!
“砰!”
第一下。
门纹丝不动。
“砰!”
第二下。
门上的漆掉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闸门在数万吨动能的疯狂撞击下,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裂纹。
周围的墙壁更是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钢筋。
“快了!再加把劲!门要塌了!”
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起义军发出了极其狂热的呐喊,他们甚至已经能通过闸门的缝隙,看到里面那通往上层天堂的宽阔信道!
那信道是白色的,亮得刺眼。
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最疯狂的时刻。
整个战场上的枪炮声,却极其诡异地,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不是起义军停止了攻击。
也不是镇压部队放弃了抵抗。
而是那座仿佛不可撼动的中央升降梯的防御系统,毫无征兆地彻底断电了。
那些还在喷射火舌的机枪塔,突然哑了。
那些还在扫射的激光炮台,突然灭了。
那些还在转动的高压电网,突然停了。
不仅是防御系统,就连周围那些勉强还在工作的霓虹灯、控制闸门的液压设备、甚至包括那些镇压部队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机械猎犬,全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支持。
变成了一堆冰冷的废铁。
“咔——”
最后一盏灯灭了。
整个下城区,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火堆,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红光。
喧闹到极致的战场,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海,还在发出“劈啪”的燃烧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却格外清淅。
“怎么回事?他们投降了?”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工人愣愣地看着停止开火的防御塔,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载出很远。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陈默站在高处,那双敏锐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冰寒。
那警报太响了,响得震耳欲聋。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战斗结束。
而是因为……某种最基础的东西,正在被极其迅速地抽离。
“嘶……嘶嘶……”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漏气声,突然从下城区上空那个庞大的穹顶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象是在漏气。
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淅。
陈默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浓烟遮挡的黑暗。
那原本是用来将上城区过滤后的氧气,输送到下城区的三十六组巨型涡轮通风排气渠道。
那些渠道很粗,直径有十几米,一根根排列在穹顶上,象是巨大的眼睛。
而现在,那些渠道发出的声音变了。
它们不再是往下输送气体,而是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功率,反向抽真空!
“氧气……他们在抽干这里的氧气!”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深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防线会突然断电。
为什么上城区的火力会停止。
因为极乐天宫的高层,那群自诩为神明的疯子,根本就没有打算在地面上和这群暴民拼消耗!
他们直接切断了整个下城区的氧气供应循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