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闸门在身后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那声音很大。
大到象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轰隆隆——轰隆隆——”
闸门缓缓闭合。
将下城区那喧嚣的狂热、刺鼻的机油味以及漫天的灰暗彻底隔绝在外。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械落锁声。
陈默仿佛跨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冰冷陵墓。
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两侧的墙壁并非下城区那种粗糙生锈的钢铁。
而是由一种近乎透明的、散发着幽微蓝光的无缝聚合物构成。
那些蓝光在墙壁里流动。
象是有生命一样。
脚下是洁白得刺眼的合金地板。
没有一丝一毫的污垢。
干净得让人甚至能看清自己脸上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是浓烈的医用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廉价人造沉香的香气。
这种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气味不仅没有让人感到心神宁静。
反而象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人的胃袋。
不断翻搅出令人作呕的生理不适。
“赞美圣父,赞美这纯洁的圣地……”
和陈默同一批量进来的其他三个“幸运儿”,此刻正跪伏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们用沾满黑色油污和干涸血迹的嘴唇,疯狂地亲吻着脚下的金属。
那些嘴唇很干。
裂着口子。
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他们的身体由于长期在辐射环境下劳作而变异。
畸形的。
扭曲的。
有的手臂比腿还长。
有的背上长着肉瘤。
有的脸上全是溃烂的伤口。
在这条圣洁的甬道里,他们显得象是一群爬出下水道的畸形蟑螂。
那种极度的自卑与病态的狂热交织在他们脸上。
扭曲成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卷。
陈默没有说话。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名为“c-9527”的狂信徒人设。
佝偻着背脊。
头低得很低。
单眼皮下的那只眼眸被厚重的单片眼镜遮挡。
装出一副被这“神圣景象”震撼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卑微模样。
跟着领头的一个穿着全覆式银色动力装甲的机械无声地向前挪动。
那机械守卫很高。
有两米多。
浑身都是金属。
走路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白色双开门。
门很宽。
很亮。
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门楣上用猩红色的荧光字体雕刻着一行大字——
那些字很大。
每个字都有脸盆那么大。
红色的荧光在黑暗中闪铄。
象是用血写的。
“进入更衣室,脱下你们那沾满罪恶与尘埃的肮脏皮囊。”
领路的机械守卫发出了没有任何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那声音很冷。
象是机器在念说明书。
“圣父的洗礼容不下任何属于下城区的污秽。”
“只有让肉体回归最原始的纯粹,你们的灵魂才能在这座中枢神殿里得到真正的升华!”
它粗暴地推开了那扇白色的大门。
将陈默等四人象赶牲口一样驱赶了进去。
这是一个面积足有数百平米的纯白色环形房间。
四周的墙壁上镶崁着一个个蜂巢般的金属储物柜。
那些柜子很小。
只有巴掌大的格子。
密密麻麻的。
一排排往上堆。
天花板上惨白的无影灯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任何死角。
甚至连地砖的缝隙都被强光填满。
让人产生一种无处遁形的强烈焦躁感。
另外三个劳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撕扯自己身上那些破烂的防化服和粗糙的外骨骼。
他们的动作很急。
很粗暴。
哪怕生锈的螺丝撕裂了他们的皮肉。
哪怕粗暴的动作扯断了他们连接义肢的神经线缆。
他们也没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