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无数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
那些生锈的、残缺的、还在漏油的机械臂。
挥舞着。
颤动着。
火花四溅!
“飞升大典!”
老劳工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
额头砸在铁板上。
砰砰砰!
砰砰砰!
每一下都很响。
每一下都见血。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流进眼睛里。
流进嘴里。
但他满脸狂喜。
笑得象是疯了一样。
“圣女大人显灵了!我们终于等到了!”
陈曦的虚影在半空中微微抬手。
那动作很轻。
很慢。
但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的狂欢都停了。
所有的尖叫声都消失了。
整个下城区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那空灵的声音在回荡。
“大典将在连接上下城区的‘中枢神殿’举行。”
“届时,圣父将亲自降下神恩,在你们之中,挑选出信仰最纯粹的幸运儿。”
“你们将褪去凡胎,卸下机械。”
“你们的灵魂将得到洗礼,进入上城区,成为真正伺奉神明的……天使。”
天使。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陈默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具从云端坠落的尸体。
那张和陈曦有三分相似的脸。
那对由钛合金骨架和液压传动轴组成的机械羽翼。
那颗还在跳动的、拳头大小的核电池心脏。
那就是他们所谓的“天使”。
那就是他们所谓的“飞升”。
把活人改造成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把核反应堆塞进他们的胸腔。
然后称之为“天使”。
“赞美圣父。”
陈曦的虚影最后说了一句。
“愿神恩如海。”
全息投影瞬间熄灭。
广播里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那些巨大的扬声器重新归于沉寂。
但下城区的疯狂,却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都象是打了最猛烈的兴奋剂。
那些残破的躯体爆发出了平时几倍的工作效率。
铲煤的铲得更快。
切割的切得更猛。
维修的跑得更急。
他们疯狂地挥舞着工具。
在机器间穿梭。
在渠道间爬行。
试图在最后的时间里,向上城区证明自己的价值。
试图成为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有的人跪在地上继续磕头。
额头磕烂了还在磕。
有的人对着那熄灭的投影仪拼命挥手。
好象那样就能被看到。
有的人在尖叫。
在哭泣。
在大笑。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整个下城区,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陈默依然站在原地。
他周围是陷入了彻底癫狂的钢铁地狱。
而他就象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黑色雕像。
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隐藏在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
在发光。
在燃烧。
在……
等待。
“天使……”
陈默咬着牙。
他的牙咬得太紧了。
紧到腮帮子都在疼。
紧到牙龈都在渗血。
他回想起在第九区贫民窟教堂里解剖的那具尸体。
那具编号73的尸体。
那具和陈曦长得那么像的尸体。
那就是他们所谓的“飞升”?
那就是他们所谓的“成为天使”?
把活人改造成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把核反应堆塞进他们的胸腔。
然后称之为“天使”?
而负责宣布这残酷绞肉机开启的,竟然是他的妹妹!
陈曦!
那个从小就怕疼、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