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堕落在贫民窟的天使(1 / 8)

第九区,下城区贫民窟。

这里是连绵雨水和绝望交织的垃圾场。

那些用破铁皮和废木板搭起来的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象是无数个随时会倒塌的火柴盒。

屋顶上压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旧轮胎、砖头、甚至还有生锈的汽车外壳,生怕风一吹就把这唯一的栖身之所给掀翻了。

街道很窄。

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地上全是烂泥,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那些泥是黑色的,混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垃圾,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波塞冬财阀的复灭,并没有给这里带来立竿见睹的光明。

相反,权力的真空让街头的帮派火并变得更加频繁。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枪声。

有时候是几声,有时候是一连串,像放鞭炮一样。

第二天早上,巷子里就会多出几具尸体。

没人管。

也管不了。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那是劣质合成酒精的味道,掺了工业甲醇的那种,喝多了会瞎,会死,但便宜,是这里的人唯一的麻醉剂。

还有下水道反味的恶臭。

那些渠道早就老化了,裂的裂,堵的堵,没人修,也没钱修。

各种污秽物从裂缝里渗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贫民窟的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教堂。

“圣玛丽亚”教堂。

据说很多年前,这里还是个挺气派的地方。

有高耸的尖顶,有彩色的玻璃窗,每到周日,那些穿着体面衣服的人就会坐着马车来做弥撒。

现在,那些都成了过去式。

尖顶塌了一半,露出生锈的钢筋。

彩色玻璃碎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几块也满是裂纹,上面画的圣母像面目模糊,看起来倒象是某种扭曲的怪物。

教堂的大门早就没了,被几块破木板钉死。

只有侧面的一个小门还能进人。

老神父马克就住在这里。

他已经很老了。

老到记不清自己多少岁,老到走路都要扶着墙。

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袍已经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的位置打着好几块补丁。

他是这座教堂最后的守护者。

也是这个贫民窟里,唯一还会为死人祈祷的人。

此刻,马克神父跪在残破的耶稣受难像前。

那塑象也破得不成样子,耶稣的一条骼膊没了,脸上全是裂纹,看起来不象是在受苦,倒象是在苦笑。

神父手里攥着一串已经磨得发亮的木质十字架。

那十字架很旧了,表面的漆都磨没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动,喃喃地祈祷着。

他祈祷雨能停。

已经下了太久了。

再这么下去,那些棚屋都要塌了,那些孩子都要生病了。

他祈祷那些因为溺水病变异的怪物不要再从下水道里爬出来。

前天晚上,有三只爬出来了,拖走了住在街角的老约翰。

他祈祷这个操蛋的世界能有一丝救赎。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主啊,如果您真的存在,请赐予我们一个奇迹吧……”

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象是砂纸在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粗暴地打断了他的祈祷。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整个教堂都在颤斗。

大到神父的耳朵瞬间就嗡鸣起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这不是雷声。

他听过无数次的雷声,不是这样的。

这更象是某种巨大的物体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撕裂了空气。

那种声音,只有在战争片里,飞机超低空掠过时才听得到。

马克神父惊恐地睁开眼睛,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

教堂顶端那扇勉强还算完整的彩色玻璃天窗。

那是这教堂最后的体面了。

用各种颜色的玻璃碎片拼凑出的圣母图案,虽然缺了很多块,但好歹还能看出个人形。

此刻,它在瞬间被砸得粉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铄着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