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在蠕动的血肉停止了蠕动。
那些还在闪铄的光芒停止了闪铄。
它就象是某个突然被关闭的机器一样,完全地、彻底地停止了。
成了一座雕像。
“不!”
崔博士尖叫。
他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回荡。
他试图重启系统。
他按下了所有的按钮。
他拉动了所有的操纵杆。
他踢了所有的踏板。
但什么都没有反应。
什么都没有。
他的拳头开始砸向控制台。
砸得很用力。
一下。
两下。
十下。
二十下。
他的拳头破了。
血流出来了。
但机甲仍然不会响应。
仍然沉默。
仍然死寂。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了。
打开方式很缓慢。
很有节奏。
“咔——咔——咔——”
那声音很机械。
很有规律。
就象是某个有意识的东西在故意地、缓慢地打开它。
让所有人看到里面的崔博士。
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绝望。
让所有人看到他的下场。
舱门完全打开了。
崔博士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他看到了那些被毒气污染的、正在融化的广场。
他看到了那个还在成形的、来自于深海的投影。
他看到了那些治安官和审判庭士兵正在看着他。
他看到了林清歌,浑身是血,站在雨中,眼神象刀一样锋利。
他看到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对他的判决的确定。
那种确定比他自己的恐惧更深。
更冷。
更无法逃脱。
“不。”
他用一种非常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绝望的语调说。
那声音轻得象是在对自己说。
“不,我应该活下去。”
“我应该进化。”
“我应该成为……”
他的话被某个很深的、充满了压倒性力量的声音打断了。
那个声音来自于陈默。
来自于那个正在与投影对抗的、被某个古老东西改造过的东西。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从那些喇叭里。
从那些废墟里。
从那片血水里。
从每一个角落里。
“你的故事已经完成了。”
那个声音说。
每个字都象是一座山。
压在崔博士身上。
“是时候离开舞台了。”
机甲的驾驶舱开始下降。
不是坠落。
是下降。
缓慢地。
平稳地。
就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下降到了那片充满了血液和毒气混合体的池水里。
那池水很浓。
很稠。
象是某种半固态的东西。
象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驾驶舱接触水面的时候,水面自动分开。
象是在迎接它。
象是在拥抱它。
象是在等待它。
下降到了某个很暗的、很深的地方。
下降到了某个无法逃脱的地方。
崔博士的尖叫声在下降过程中逐渐消失。
越来越弱。
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最后,完全地消失了。
消失在那片充满了来自于深海的东西的液体里。
只有几个气泡浮上来。
“咕噜……咕噜……”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机甲失去了它的驾驶员。
失去了它的动力源。
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
它开始缓慢地下沉。
那七迈克尔的巨大身体,在那片血水里,象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
沉下去。
沉下去。
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