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跟上。

左脚迈出。

右脚跟上。

每一步都很稳。

每一步都踩碎了地面的砖块。

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些脚印里，有血液渗进去。

有雨水积起来。

有机甲的体温留下的白色蒸汽。

机甲走向了广场中央。

走向了那个正在成形的、来自于深海的投影。

走向了溺亡主教站立的高台。

走向了那个控制着整场献祭的人。

“溺亡主教。”

崔博士通过某种通讯系统说。

那声音从机甲里传出来，在广场上回荡。

压过了雨声。

压过了雷声。

压过了那些还在呻吟的伤者的声音。

“献祭现在停止。”

“我要那个内核血液。”

溺亡主教站在高台上。

他转过身。

他看着这台巨大的机甲。

看着这个曾经是他盟友的人。

看着这个现在站在他对面的人。

他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某种很复杂的情绪的表情。

有愤怒。

有背叛。

有不敢相信。

还有某种……恐惧？

“你背叛了我们。”

溺亡主教说。

他的声音在颤斗。

那颤斗压都压不住。

“背叛了救赎会。”

“背叛了深海之主的意志！”

“背叛？”

崔博士笑了。

那笑声从机甲里传出来。

很大。

很刺耳。

很疯狂。

“不，我没有背叛。”

“我只是进化。”

他停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终于明白了。”

“拯救人类的不是某个古老的深海之主。”

“而是……我。”

“我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我才应该掌握这种力量。”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敲打。

那些手指很灵活。

很快。

象是弹钢琴。

机甲的双臂在空中挥舞。

动作很快。

很精准。

就象是某个经过了无数次训练的杀手在执行某个预先计划好的任务。

那些刀片在空中划过。

划破了空气。

划破了雨幕。

划破了所有人的视线。

机甲冲向了高台。

冲向溺亡主教。

那速度快得惊人。

快到那七迈克尔的身体象是一道闪电。

快到地面都被它的脚步震裂了。

快到那些还在逃窜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溺亡主教尖叫了。

那叫声很大。

很尖。

充满了恐惧。

但他的尖叫很快就被打断了。

机甲的手臂扫过了高台。

“轰——！”

那高台是木制的。

是临时搭建的。

但在机甲的手臂面前，它就象纸糊的一样。

被直接斩成了两半。

木板飞散。

钢管扭曲。

红色的地毯在空中飘落。

象是一片巨大的血色的羽毛。

溺亡主教的身体从高台上摔了下来。

摔进了那片充满了血液的、充满了献祭力量的池水里。

“噗通——！”

水花溅起很高。

那些水花是红色的。

是那池水的颜色。

是血液的颜色。

他的身体在池水里挣扎。

他试图游出来。

试图爬出来。

试图逃离。

但池水里的某个力量似乎不想让他离开。

那力量在把他往下拉。

往深处拉。

往某个很暗的、很深的地方拉。

那里有东西在等着他。

有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