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一个目的在于召唤某种东西的献祭。
溺亡主教要用那五千名患者做祭品。
要用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痛苦,来唤醒那个被禁锢在深海里的东西。
来让那个东西冲破陈默的锁链。
来到地面。
来到第九区。
来到所有人面前。
她站了起来。
走到了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张简易的床。
是几个木箱拼起来的,上面铺了一层棉絮。
陈默躺在上面。
他的身体已经能活动了。
虽然仍然有很多伤口,虽然脸色还是苍白,虽然左眼还是看不见。
但他的生命已经稳定了。
心跳正常。
呼吸正常。
体温正常。
他活下来了。
许砚坐在他旁边。
正在给他换药。
那些绷带被一层层解开,露出下面正在愈合的伤口。
那些伤口还很新。
还很狰狞。
但它们正在愈合。
“他醒了吗?”
林清歌问。
“刚才醒过一次,但又睡了。”
许砚说。
他的声音很轻。
象是怕吵醒陈默。
“他的身体很虚弱。”
“需要休息。”
“需要时间。”
“等他醒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林清歌说。
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许砚抬起头。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担忧。
“我要去阻止一场灾难。”
林清歌说。
“如果可能的话。”
她拿起了她的外套。
那是一件黑色的夹克,防水的,有好多口袋。
她拿起了她的手枪。
那把枪从基地带出来,一直跟着她。
她检查了弹匣。
满的。
她检查了保险。
关着的。
她拿起了她的证件。
那些证件早就没用了。
联邦调查局早就把她的名字从系统里删了。
但她还是带着。
习惯。
然后她走向了出口。
走向了那个通向地面的楼梯。
走向了那个可能一去不回的地方。
——
中央广场从中午开始就聚集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多得象是整个第九区的人都来了。
他们穿着不同样式的衣服。
有的是西装,打着领带。
有的是破旧的工装,上面还有油渍。
有的是睡衣,脚上还穿着拖鞋。
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
有中文。
有英文。
有那些听不懂的方言。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患有溺水病。
那种病让他们看起来不象是活人。
他们的皮肤有着某种很特殊的颜色。
不是正常的肤色。
是那种灰白色的、泛着青的、看起来就象是被水浸泡过久的尸体的颜色。
他们的眼睛无神。
瞳孔散大。
眼白混浊。
象是死人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缓慢。
每一步都象是用尽全力。
每一个动作都象是在慢放。
他们就象是行尸走肉一样。
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驱动着。
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喷泉。
那是第九区的标志性建筑。
平时总是有很多人在这里拍照。
情侣在这里约会。
孩子在这里玩水。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喷泉被改造了。
平时是关闭的。
但今天它被打开了。
从喷泉的水管里流出来的不是清水。
是某种发浑的、有颜色的液体。
那液体是浅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