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里。
某个偏远的、不被监控的海岸线。
某个远离城市的、荒芜的海滩。
某个没有人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某个他们可以登陆的地方。
某个他们可以消失的地方。
充气筏消失在了夜幕中。
消失在了那片茫茫大海上。
消失在了波塞冬的追击范围之外。
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而在另一个地方,崔博士正在逃离。
他在某个逃生舱里。
那个逃生舱是基地配置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为最高级别的研究人员准备的。
它的外壳足够坚固。
足以承受深海的巨大压力。
足以抵抗那些诡异能量的侵蚀。
足以在核爆中存活。
它配备了足够的燃料和食物,足以让一个人在海上生存数周。
还有水。
还有药品。
还有通信设备。
还有一切他需要的东西。
崔博士的逃生舱正在上升。
上升的速度很快。
快到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变化带来的眩晕。
快到他都能看到窗外那些正在飞逝的黑暗。
快到他都能听到外壳摩擦海水的声音。
很快就冲出了海面。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
逃生舱在海面上漂浮。
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崔博士在舱内看着外面的情景。
他通过那小小的舷窗,看到了那些混乱的波浪。
看到了那些被摧毁的军舰残骸。
看到了那些正在尖叫的士兵。
看到了那些正在沉没的设备。
看到了一切都在崩塌的样子。
但崔博士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没有害怕。
没有惊慌。
没有绝望。
他的脸上只有某种很平静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执念的表情。
那种平静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平静比任何疯狂都更可怕。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瓶东西。
那是一瓶黑色的试剂。
很小。
小到可以放在手掌里。
小到可以藏在口袋深处。
但那瓶子里的东西,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那光是蓝色的。
很淡。
很冷。
很深邃。
象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象是从某个很古老的时代传来的。
崔博士的手一直在颤斗。
那颤斗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激动。
是某种无法控制的狂喜。
就象那瓶试剂不是什么化学物质,而是某种活的、充满了危险的东西。
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某种有意识的东西。
某种在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崔博士的嘴里在重复说着什么。
那是某种很低的、象是祈祷的声音。
“它成功了。”
他在说。
“它真的成功了。”
“即使在最后,即使在毁灭的时刻,它也成功了。”
他看着那瓶黑色的试剂。
试剂在阳光下闪铄。
那光芒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闪铄着某种很不自然的、很深的、来自于某个很古老的东西的光芒。
“他们不理解。”
崔博士继续说。
“他们根本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深海新娘不是失败。”
“深海新娘是成功。”
“完全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成功。”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微笑里有疯狂。
有得意。
有某种病态的满足。
“那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
“还在后面。”
他的另一只手在逃生舱的某个地方摸索。
他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