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向上运动。
开始很慢。
然后越来越快。
基地在继续崩塌。
那些海水在继续涌入。
那些结构在继续塌陷。
但现在,电梯已经离开了基地最核心的区域。
崩塌的速度对它的影响变小了。
变小了很多。
但并没有消失。
林清歌、许砚和几个幸存的敢死队队员站在电梯的内部。
他们靠着墙壁。
或者靠着彼此。
他们的身体都满是伤口。
那些伤口在流血。
在发疼。
在告诉他们,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空洞感。
那是刚刚逃脱死亡阴影后,人都会有的空洞感。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一种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的恍惚。
“我们活下来了。”
一个队员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没有喜悦。
只有疑问。
只有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事实的疑问。
“还没有。”
许砚开口了。
用那种不属于他的、古老的语调说。
那语调很低沉。
很沉重。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还没有活下来。”
他看向了电梯井的上方。
那目光穿透了电梯的金属顶棚。
穿透了正在上升的海水。
穿透了那些黑暗。
看向了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东西还在追。”
就在这一刻——
电梯井的顶部传来了某个声音。
那声音很沉闷。
很重。
像是某个巨大的东西在摩擦金属。
“嘎——吱——嘎——吱——”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然后,电梯井的顶端开始变形。
不是普通的破损。
是某个东西从上面强行扒开了电梯井。
像撕开一张纸一样。
金属在扭曲。
在断裂。
在哀鸣。
一只手出现了。
但那不是人类的手。
是一只苍白的、巨大的手。
那手太大了。
大到足有电梯本身的一半大小。
大到五个手指张开,能覆盖整个电梯的顶部。
那手的皮肤是苍白的。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得像尸体的颜色。
皮肤上布满了某种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深。
像是刻进去的。
它们在发光。
一种暗红色的、像是血在燃烧的光。
那只手直接穿破了电梯井的金属外壳。
伸向了下方正在上升的电梯。
伸向了电梯里的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只手。
所有人都明白了——
有什么东西,来自于更深处的、比献祭池本身还要古老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那东西不想让他们离开。
那东西想把他们全部留下。
永远留下。
“加速。”
林清歌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她的手按在了电梯的速度调节器上。
那是一个红色的旋钮。
上面标着刻度。
从1到10。
10是最高速度。
但那个刻度旁边有一行小字:“危险——超过安全范围可能导致系统失效”。
林清歌没有犹豫。
她把旋钮直接拧到了底。
10。
“会坏的。”
一个队员说。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只有对事实的陈述。
“那比较好。”
林清歌说。
“至少我们会在坏之前到达地面。”
电梯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