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东西。
但水流太急了。
急到他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他被卷走了。
被冲向了某个黑暗的、无法预测的地方。
被冲向了死亡。
那把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但它没有沉下去。
刀上的符文还在发光。
那种金色的、古老的光芒。
它漂浮在海水里。
就像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托着它。
轻轻地浮动。
慢慢地旋转。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像某种古老的、正在注视着这一切的东西。
与此同时——
那些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生物,开始被释放了。
机械臂因为失去了电源,彻底停止了工作。
那些锁扣一个接一个地弹开。
“咔哒。”
“咔哒。”
“咔哒。”
那些生物一个接一个地从容器里掉了下来。
掉进涌进来的海水里。
掉进这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死亡里。
其中包括那个长着人脸的女孩。
她的额头还是打开的。
露出了里面那些粉红色的、皱褶的脑组织。
但她活了下来。
或者说,她变成了某种还活着的东西。
她在海水里睁开眼睛。
那两只位置错乱的眼睛,转动着,看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恐惧。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尖叫都更可怕。
林清歌也从手术台上爬了起来。
她的身体被海水冲得有些摇晃。
脚下的地面也在震动。
但她强行让自己站稳了。
她看向许砚的方向。
许砚仍然悬浮在空中。
他身上的光芒消退了一些。
但那不属于他的、古老的力量,仍然在他身体里活跃着。
他的眼睛,还是那种有着太多瞳孔的眼睛。
那些瞳孔在转动。
在搜索。
在注视着某个林清歌看不到的地方。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陈默冲了过来。
他已经被海水冲得全身湿透。
头发贴在脸上。
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
但他的声音仍然很稳定。
稳定得不像是一个正在面临死亡的人。
“献祭池在崩塌。”
他指向某个方向。
在那里。
那个巨大的、球形的、装满了绿色液体的容器——
正在快速地破裂。
不是被海水击破。
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推破的。
那些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道。
两道。
无数道。
像蛛网。
像闪电。
像某种古老的符号。
容器里的绿色液体开始泄漏。
那些液体和涌进来的海水混合在一起。
发出某种诡异的、嘶嘶的声音。
然后——
那个东西出来了。
那个他们无法直视、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个来自于献祭池最深处的、古老的存在。
它的形态一直在变化。
一直在扭曲。
每一秒,都呈现出新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轮廓。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一团巨大的肉块。
表面布满眼睛和嘴。
那些眼睛在转动。
那些嘴在张合。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无数触须缠绕在一起的球体。
每一根触须都在蠕动。
每一根触须都在寻找。
有时候它看起来像某种几何图形。
复杂到让人的大脑拒绝处理。
复杂到让人的意识开始崩溃。
但最恐怖的不是它的形态。
最恐怖的是——
它在增长。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