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礁港的深海基地入口看起来不象是一个生物学实验室。

更象是一座神殿。

一座古老的、被人类重新挖掘出来、改造利用的深海神殿。

那些入口由某种纯黑色的材料构成。

那种材料很奇特——它会吸收光线。

不是反射，不是折射，是彻底的、干净的吸收。

陈默他们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暗了几分。

那种暗不是光线的变化，是某种更深的、作用于感知层面的东西。

就好象那些入口本身，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归乡者们把他们押送到了这里。

表面上看，陈默和他的小队已经被“捕获”了。

成为了下一批的实验体。

他们被用某种生物性的锁链绑在了一起。

那锁链很恶心。

是由某种活着的、长满了倒刺的肉质物体组成的。

那些倒刺会在皮肤上蠕动，一收一缩，象是在查找下嘴的位置。

林清歌的脸色很难看。

她咬着牙，用内部通信器发出极低的声音：“这些东西真的很膈应人。我现在特别想把它们全部烧干净。”

“忍一下。”

陈默在她身边，声音很平静。

“等到找到陈曦为止。”

许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被分配的角色是“最具有研究价值的实验体”。

理由是——他身上的诡异标记比其他人都要明显。

那些标记此刻正在微微发光，象是在呼应着周围深海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敢死队的队员们则被分散开来，混在归乡者的队伍里。

他们低着头，垂着肩，看起来就象是一群待宰的家畜。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反抗。

他们通过了那个黑色的入口。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把深海的蓝绿色光芒隔绝在外。

里面的世界完全不同。

如果说深海城市是某种被遗忘的、由绝望堆砌而成的坟墓。

那么波塞冬的内核基地，就是某种被精心设计的、由理性构建而成的地狱。

走廊是由透明的材料构成的。

某种很坚硬的、看起来象玻璃但又完全不是玻璃的生物质材料。

通过这些走廊的墙壁，可以看到外面的深海。

那些景象让人无法直视。

巨大的、多眼的、触须遍布的东西在水中缓缓游动。

有些东西的体型大到足以一口吞下一艘航空母舰。

有些东西则很小，但它们身上闪铄着某种诡异的、会让人眼睛感到刺痛的光芒。

那种光芒盯着看久了，会产生幻觉。

会觉得自己也被什么东西盯着。

敢死队的一个队员忍不住偏过头，避开那些视线。

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些生物。

最恐怖的是，这些生物似乎都在某个控制系统的掌握之下。

陈默看到了那些控制系统。

它们由某种银色的、会发光的纤维组成。

那些纤维像神经一样，一根根连接在巨兽的身体上。

从头部。

从躯干。

从那些遍布全身的敏感器官。

通过这些纤维，基地似乎能够直接控制这些生物的行动。

让它们游动。

让它们停下。

让它们攻击。

让它们休眠。

“这太疯狂了。”

许砚用内部通信器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积压的恐惧。

那是某种很专业的、见惯了诡异事件的人才会有的恐惧。

“他们不仅仅是在研究这些生物。他们在豢养它们。驯化它们。”

“把它们变成工具。”

陈默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被控制的生物，快速记录着每一条信息。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由多层结构组成的局域。

这里是波塞冬的实验中枢。

走廊两侧是一个接一个的密封舱室。

那些舱室由透明的玻璃构成，里面装满了某种绿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

每一个舱室里都浸泡着不同的生物。

处于不同变异阶段的生物。

有些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人类，但身上开始长出细密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