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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艘船。
除了陈默和许砚,所有人——敢死队、医疗组、工程组、甚至那两个串行8的超凡者——全部张开嘴,发出了同一个调子。
那是规则的强制执行。
【条件:任何听到此歌声的生灵,自动标记为‘听众’。】
【强制效果:听众必须跟随旋律持续吟唱。】
【惩罚条款:停止吟唱者,即刻死亡。】
一开始,旋律还算平缓。
音调不高,节奏不快。
勉强还能跟得上。
但很快,歌声开始变了。
音调一节一节往上爬,越来越高,越来越尖,象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一点一点,从耳膜里刺进去。
节奏也越来越快,快得象暴雨敲打铁皮屋顶,密集到根本喘不过气。
那是人类声带根本不可能达到的频率。
第一个出问题的,是敢死队小队长,王超。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老队员,跟了林清歌三年。
他试图用尽全力去跟唱那个已经尖锐到扭曲的音频。
他的喉咙鼓起。
青筋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太阳穴。
然后——
“嗤。”
他的声带,从内部撕裂了。
不是哑。
是直接断开。
血从他大张的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战术背心上。
但他的嘴唇还在动。
他的喉咙还在发出一种破碎的、不成调的、混着血沫的“嘶嘶”声。
他依然在唱。
规则不允许他停下。
然后是他的皮肤。
他脸颊上的皮肤,开始软化。
不是红肿,不是溃烂,而是像被温水泡了三天三夜的纸巾,一点点失去轫性,变得半透明,变得粘稠,变得……流动。
他整个人,象一根被过度加热的蜡烛,从头部开始,向下塌陷、流淌、液化。
最后,只留下一摊灰白色的泡沫,在甲板上缓缓扩散。
“不……不……不要停……”
那是他彻底消散前,最后发出的音节。
不是求救。
是恐惧。
恐惧自己会“停止歌唱”。
因为停止,就是更彻底的死亡。
他的声音消失了。
他的身体消失了。
只剩下一团还在轻微翻腾的泡沫,很快就被雨水冲刷进海里。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整支敢死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首该死的歌谣一口一口吃掉。
林清歌的眼框已经充血了。
她看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在她面前融化、消散、变成海水里的一团泡沫。
她想喊停。
她喊不出来。
她的喉咙依然在被迫唱那首越来越高、越来越快的歌。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正在发出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频率。
许砚的脸色已经灰白了。
他的串行能力【审查官】,本质上是针对规则逻辑漏洞的追踪与解析能力,根本无力对抗这种直接烙印在精神底层的强制同化。
他也在被迫唱歌。
他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每一次振动都象有碎玻璃在刮喉咙。
他拼尽全力压制自己的声带,试图用最小的振动幅度蒙混过关。
但这样只会让撕裂来得更快。
绝望。
像海水一样,无声无息,漫过甲板,漫过舰桥,漫过每一个还在挣扎着歌唱的人。
就在第十个队员身体开始软化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从舰桥最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步伐很慢。
很稳。
像踩着一支只有他能听见的、无声的节拍。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
打开。
然后——
他开始写字。
不是在纸上。
是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现实的空气里,一笔一划地刻。
淡金色的字迹,从他指尖划过的地方,逐字浮现,悬浮在半空。
像被光芒雕刻出来的烙印。
【修正对象:所有源自深海污染源、具备精神强制属性的音频信号。】
【修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