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水鬼敲门(2 / 6)

声。

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仿佛生锈的金属渠道被某种巨大力量从内部强行扭曲、撑裂时发出的尖啸!

紧接着,是沉闷的、粘稠液体被高速推动、夹杂着固体颗粒摩擦管壁的“咕噜咕噜”声,听起来就象某种拥有消化系统的庞然大物,正在黑暗的渠道深处……沉重地吞咽。

有东西。

有东西顺着下水渠道……爬上来了。

王阿姨虽然看不见,但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对顶级掠食者靠近的恐惧,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感觉自己就象被丢进透明鱼缸里的饵料,正被黑暗深处无数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死死锁定。

就在她精神紧绷到极限、几乎要崩溃的刹那——

“咚、咚、咚。”

她家那扇老旧的防盗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沉重、缓慢,间隔精准得如同节拍器。

每一声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力道大得让整扇门连同门框都随之微微震颤,簌簌落下陈年的灰尘。

敲门声停顿了大约一秒。

死寂。

然后,又是三声。

“咚……咚……咚……”

单调,规律,带着一种非人的耐心与冷酷。不象是在请求进入,更象是在进行某种死亡的倒计时,或者……发送一张无法拒绝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邀请函”。

王阿姨的理智,在这多重恐怖的夹击下,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

门外的怪物,至少是“可见”的威胁。

而厨房和浴室里那些看不见、却正从她赖以生存的“现代文明血管”(水管)中爬出来的东西,代表着无处可逃的绝境。

两害相权……她宁可面对门外那个!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肾上腺素,给了她一股虚弱的力气。

她猛地从沙发角落里弹起来,赤着脚,跟跄着扑向大门,颤斗的手伸向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她要打开它!她要冲出去!哪怕外面是瓢泼黑雨,是更广阔的恐怖,也比困死在这个正在被无形之物吞噬的囚笼里强!

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她的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僵住。

一个几乎被恐惧淹没的“常识”,如同溺水者最后抓住的稻草,猛地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

敲门鬼的规则。

那个早在“无面之城”之前,就曾短暂肆虐第九区、被记录在早期《人间如狱》章节中的恐怖存在。

开门,是死。

不开门,等到规则时间耗尽,也是死。

唯一的生路,在于“正确的应对”,而那个应对方式……她早已记不清了。恐慌早就碾碎了大部分细节。

王阿姨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方,剧烈地颤斗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整整十秒钟,她象一个僵硬的雕塑,只有胸腔在失控地快速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短促而破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窒息。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仿佛再施加一丝一毫的压力,整个人就会象拉过头的橡皮筋一样,“啪”地一声,从内部断裂。

然后……

敲门声,停了。

厨房水龙头里那如同巨兽喘息的“呼呼”声,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浴室方向传来的金属扭曲尖鸣与沉重吞咽声,同样归于寂静。

前一秒还充斥各种恐怖声响的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喧嚣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

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撞击。

王阿姨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布满血丝,她甚至不敢眨一下,就那么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生死界限的金属门板。

她在等待。

等待不知道何时会再次响起的敲门声。

等待寂静之后,可能降临的、更加无法理解的恐怖。

然而,直到窗外深沉的夜色开始褪去,天际泛起一层病态的、灰白色的鱼肚光……

直到那笼罩城市整整一夜的黑色暴雨,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关掉了闸门,毫无过渡地骤然停歇……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都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只有地板上残留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淡淡的福尔马林与海腥混合的怪味,证明着昨夜的一切并非噩梦。

——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新华街不到两公里的一处临时征用的废弃仓库内。

这里被简单改造成了治安局的前沿应急指挥点之一,此刻却只有陈默一人。

他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