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冲,五官直接散开,只剩一个模糊轮廓,象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照片。
林清歌的瞳孔猛地收缩,恐惧从脊椎窜上来,比空白公章压下来的阴影还冷。
她快想不起陈曦长什么样了。
不是想不起名字,是想不起脸。
这太精准了,精准到象有人拿着橡皮擦对着“陈曦”两个字旁边的那张脸一点点擦,擦得你连痛都来不及痛。
“妈的……”林清歌声音发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不行!”
她猛地回头对许砚吼:“许砚!你记得陈曦吗!她长什么样!”
许砚一愣,随即脸色也变了,他张口想说,喉咙却象卡壳:“我……我只知道名字,我没见过她。”
徐坤更慌:“我也没见过!队长你不是也没见过吗!”
林清歌咬牙:“我没见过,但我脑子里有个大概,我刚才还……现在不行了!”
空白公章的玉质内部墨流更急,像嗅到了猎物,它下落又快了一丝,周围无面人发出刺耳的撕纸声,象在庆祝某个锚点松动。
许砚盯着那枚公章,声音发哑:“它在抽掉最重的那块记忆石头,一旦陈曦被彻底忘掉,规则三就失去一根柱子,公章就能按下去。”
林清歌握刀的手在抖,她不是怕死,她是怕自己成了帮凶,怕自己眼睁睁看着陈默最在乎的东西在自己脑子里被删干净。
“作家!”她再次吼,吼得嗓子像裂了,“你听见没有!它在删陈曦!”
——
同一时间,安全屋里。
陈默的手停在键盘上,指尖发凉,他面前的屏幕还亮着,章节标题刚打好,光标在闪,像心电图最后那几下跳动。
他忽然感觉屋里少了点东西。
不是灯,不是风,不是声音,是一种更隐蔽的“熟悉感”。
他转头看向桌角,那儿原本压着一张旧照片,照片边缘已经磨毛,他一直没舍得收起来。
照片上,陈曦站在阳光里,头微微歪着,笑得很轻。
可现在,照片还在,纸也在,唯独照片里的人脸变成了空白。
陈默盯着那块空白,脑子里嗡的一声,象有人用公章在他头骨里敲了一下。
他猛地闭眼,去抓记忆。
陈曦的眼睛,陈曦的鼻梁,陈曦笑时嘴角的弧度,陈曦说“哥你别熬夜”的语气……
这些细节像鱼一样从指缝里滑走,滑得很快,滑得毫无道理。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感觉自己胸腔里那团火被人硬生生掐灭一半,剩下的不是灰,是更凶的怒。
系统提示在屏幕角落疯狂闪。
【警告:记忆锚点遭遇猎杀】
【检测到关键词:陈曦】
【建议:立即固化锚点,使用文本承载】
陈默盯着“固化”两个字,眼睛发红,他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很低,像被压在喉咙里。
“你敢删她。”
他抬手柄键盘往前一拉,指节咔咔响,像上刑前的最后一次活动。
“行。”
“你删一次,我就写一次。”
“你删到哪,我写到哪。”
陈默的手指开始敲击,速度越来越快,象在和那枚空白公章抢时间,抢一个人的脸,抢一个人的存在。
他在新章里写下标题。
《记忆的重量》
然后,他没再写规则,也没再写嘲讽,他写的是陈曦。
他用几千字,把她从头到脚、从一句口头禅到一个小动作,硬生生钉在文本里,钉到任何系统都无法把它当成一条冷冰冰的数据删掉,因为它不是表格,它是叙述,是活人的记忆被翻译成语言后的重量。
他写——
陈曦的头发不长,总爱用一根很细的黑色皮筋扎在脑后,她扎得不紧,走路时会有几缕碎发贴在耳侧,她会用食指把碎发勾回去,动作很快,像怕打扰别人。
她的额头上有一点小小的疤,淡到不靠近看就看不见,那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楼梯上摔过一次留下的,她从来不提,因为她不喜欢别人问“疼不疼”,她怕别人替她疼。
她的眼睛不大,眼角微微往下,显得总象在认真听人说话,她看人的时候不盯很久,盯久了会先把视线移开一瞬,再回来看你,那不是不自信,是她习惯给别人喘气的空间。
她笑的时候不露牙,只是嘴角轻轻抬一下,像把快乐藏起来,怕被人抢走,她说话声音不高,句子很短,总喜欢把“恩”放在前面,比如“恩,我知道”“恩,你别急”。
她生气也不大声,她生气时会把水杯放得很轻,轻到杯底碰桌面没有声音,但你会感觉到她的手指用力了。
她喜欢把衣袖拉到手背上,冬天也不戴手套,说是方便写字,其实是因为她的手指容易凉。
她写字用的是很细的笔,字不飘,笔画收得干净,她写“哥”字时最后一笔总会带一点点回钩,那是她的小习惯,象在把人拽回来。
她吃饭慢,先把碗里不喜欢的挑到一边,再从喜欢的开始吃,她不吃葱,看到葱会皱一下眉,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