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冷白的顶灯,四角装着监控。
私兵把大学生按在椅子上,解开头套。
灯光刺得他眯眼,他下意识想抬手挡,手却被铐在椅背上,动不了。
审讯员是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前别着财阀安保的工牌,坐下第一句不是问案情,而是问身份,“姓名。”
大学生盯着桌面,咽了口唾沫,“我不说。”
审讯员敲了敲桌子,“你不说也没用,我们有脸库,你们那群学生喜欢搞什么匿名,匿名在这里没用,姓名!”
大学生抬眼,望向角落的监控镜头。
镜头红点亮着,象一颗不眨的眼。
他突然想起那条字,想起那些死在镜头里的脸,心脏猛地一缩,声音发紧,“把摄象头关了。”
审讯员笑了,“你以为你是谁,犯人还提条件?”
大学生压住发抖,“关了!这是规则!你们不关,你们都要……”
“规则?”审讯员撑着下巴,像听到笑话,“你们被小说洗脑洗傻了,我再问一遍,姓名。”
大学生不说话,只盯着镜头。
审讯员脸色一沉,“不说是吧,行,我们有办法。”
他按下桌边的调用按钮,“让外面的人把他学号和登记信息调出来,我们把他身份核一下,别让他装。”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
审讯室里又静下来,只有顶灯滋滋的电流声,和镜头轻微的转动声。
大学生忽然觉得冷,那不是空调的冷,而是象有人在他脖子后吹了一口气。
他猛地扭头,背后只有一面灰墙,墙面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象刚刷完漆。
审讯员低头翻资料,嘴里还在嘲,“你们这些传播者最会演,什么无面之城,什么便民窗口,都是你们编出来吓唬人的,真有那种东西,它怎么不来抓我?”
大学生的喉结滚了滚,“它不需要抓你,它只要你自己签字。”
审讯员抬眼,“你倒挺会说,怪不得能带节奏。”
大学生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们现在把我关在没窗的房间里,你们以为安全,其实这就是它最喜欢的地方。”
审讯员嗤笑,“你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来,看看监控,你现在很清楚,你的脸很清楚,你没变无面,你还能吓唬谁?”
大学生的呼吸变急,他发现镜头红点变亮了半分,象是在对焦。
他努力把脸往下埋,却被手铐固定,角度有限,遮不住。
墙面那层漆似乎在慢慢起皮,像纸一样翘起一个角。
他看见那一角下面是黄褐色的纹理,像牛皮纸。
审讯员继续问,“姓名。”
大学生没有回答。
时间一点点走。
监控画面里,大学生坐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白,眼睛却越来越清醒,他象在等一个必然发生的结果。
第七分钟,顶灯闪了一下。
第八分钟,审讯员突然停笔,皱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叫……”
大学生一愣,“我没说。”
审讯员脸色变了,“那是谁在我耳边说话?”
大学生的后背瞬间冒汗,“别回应!”
审讯员猛地站起来,冲着角落喊,“谁!谁在说话!”
大学生的心沉到谷底。
他看见审讯员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拉得不合逻辑,象是被另一盏灯从更远的地方照过来。
第九分钟,墙面开始出现一条缝,缝里漏出一点灰白的雾。
不是从门缝漏的,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像墙后藏着另一个空间。
审讯员倒退两步,骂了一句,“搞什么鬼!”
大学生的声音发哑,“你们不读规则,你们会死的。”
审讯员咬牙,“闭嘴!”
第十分钟。
监控画面突然出现雪花点,像被什么东西复盖了一层薄膜。
然后,画面清淅了一瞬。
大学生的脸,开始淡化。
不是皮肤变白,是整个五官像被橡皮擦抹掉,眼框先糊,鼻梁塌平,嘴唇粘合。
他没有尖叫,只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口气,象是最后的提醒,“别……”
下一秒,他连同那口气一起消失。
审讯室里只剩一把椅子,椅子上还留着手铐,铐环空荡荡地晃了一下,发出“叮”的轻响。
审讯员僵在原地,盯着那把空椅子,喉咙发出咕噜声,“人呢……”
他冲过去抓住椅背,椅子很冰,象刚从水里捞出来。
监控室里,负责看画面的私兵猛地站起,“队长!人不见了!”
队长骂道,“你眼瞎?人怎么可能不见,开门!”
两名狱警一样的看守冲进走廊,拍门,“里面怎么回事!”
审讯员象疯了一样拍门,“开门!开门!有东西!”
门外的看守对视一眼,一个咬牙去开门,另一个抬手按对讲机,“报告,审讯室异常,嫌疑人失……”
他话没说完,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