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岚的直播黑屏后，联邦各大区的热线被打爆了，指挥部的内部频道也被塞满，前线的报告像雪一样落在桌面，关键词只有三个，恐慌，上载，白脸。

许砚站在大屏前，右眼的单片眼镜裂缝被黑胶布压着，仍旧能看见那层粘稠的信息流在翻涌，像污水倒灌进城市的血管里。

赵丰坐在一旁，脸色灰败，嘴还硬，声音却发虚，“直播事故而已，技术组会解释成画面故障，舆情我们能压下去。”

许砚没看他，只伸手柄一份报告摊开，指尖点在“人脸上载量”那一栏，数字已经开始跳涨，哪怕直播被切断，清朗计划的下载链接仍在流传，很多人出于恐惧，反而更想“验证自己还是自己”。

“你们不是在压舆情。”许砚声音很平，像念审讯记录，“你们是在投喂。”

赵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笑，“许专员，你别把一切都归因于玄学，你们第零科擅长神神叨叨，社会治理讲证据。”

许砚终于转头，目光像刀，“证据就在第九区，窗户后面坐着没有下半身的办事员，街上有人排队签字，签完就透明，吸进去就成了新的办事员，这些够不够证据。”

赵丰的表情僵住，下一秒又变成惯性的傲慢，“那也是第九区的问题，封锁区是你们负责，你把它关死，别让它外溢。”

许砚抬手，按下对讲，“给我一支机动组，三分钟集结，我去街区现场。”

技术主管愣了下，“许专员，你亲自去？”

“我不去，你去？”许砚把工作证扣在胸前，金属夹子发出一声脆响，“准备文档袋，红绳，封条，带上审查章。”

赵丰皱眉，“你要做什么？”

许砚只回一句，“把你们喂出来的东西，先装回去。”

第九区内核封锁线，新光大道入口。

雨虽然停了，但空气中的湿度却高得离谱，那种黏稠的触感让人觉得象是泡在充满福尔马林的死水里。

许砚站在那道刚刚被冲破的警戒线前，那只单片眼镜后的眼神冷厉如刀。

在他面前，那条商业街已经彻底沦陷。灰白色的雾气不再是飘散状态，而是凝固成了实质的墙壁，象是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扩张的肿瘤，一点点吞噬着周围正常的街道建筑。

“必须切除。”

许砚低声自语。

虽然赵丰那个蠢货搞砸了舆论，虽然阮岚那个白痴送了人头，但他作为审判庭第零科的专员，作为联邦最后一道防线，决不能退。

如果物理封锁无效，那就用规则封锁。

许砚缓缓摘下右手的手套，露出了一只修长、苍白、指尖却呈现出一种诡异墨黑色的手。

这是串行6【审查官】的代价——被墨水浸染的灵魂。

“展开肃清力场。”

许砚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片翻涌的灰雾，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律令感。

“以审判庭之名，此地划为‘禁区’。”

“文档编号：09-x。”

“处理意见：封存。”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许砚的身后，虚空中凭空浮现出无数张巨大的、泛黄的牛皮纸文档袋。这些文档袋遮天蔽日，每一个都散发着陈旧、腐朽却又极其森严的气息。

“封！”

许砚五指猛地一握。

只见漫天的文档袋瞬间解体，化作无数条黄色的纸带，象是有生命的巨蟒一样，疯狂地冲向那片灰白色的鬼域。

这些纸带上写满了红色的“封”、“禁”、“密”等字样。

它们缠绕在街道的入口，缠绕在每一栋被雾气笼罩的大楼上，甚至缠绕在空气中。

在【审查官】的能力下，现实空间开始发生扭曲。那条原本立体的商业街，竟然开始变得扁平，象是被强行压进了一张照片，或者说……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文档袋里。

这就是串行6的内核能力——【降维封存】。

将无法处理的异常局域，强行压缩成一份“绝密文档”，从此从现实世界中抹去，永远锁在审判庭的地下文档馆里。

“成功了？”

身后的宪兵队长看得目定口呆。

只见那片原本还在扩张的灰雾，被黄色的纸带死死勒住，范围正在肉眼可见地缩小。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也被关进了笼子里。

许砚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在规则面前，我也是规则。”

然而。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不到三秒。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象是布帛撕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个已经快要闭合的、由无数黄色纸带编织而成的巨大“文档袋”表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象是袋子里装着什么活物，正在疯狂地挣扎，想要破袋而出。

“不……不可能……”许砚咬着牙，拼命催动体内的灵性力量，试图加固封印，“给我压回去！”

但他的力量在那东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