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拒绝?”阮岚嗤了一声,“系统会拒绝谁?你跟我讲玄学?”
她说着,身体前倾,直接朝采集镜头凑过去。
“看清楚点。”
“我就站在这,我的脸在这里,你识别不了?”
她凑得很近,近到镜头几乎只剩她的眼睛和鼻梁,补光灯在她瞳孔里映出两个白点,象两枚钉子。
就在这时,演播室的监视器里,阮岚的画面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画质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她的脸,像被橡皮擦轻轻擦过一遍,鼻梁的轮廓先变浅,嘴唇的线条像被抹平,紧接着两侧的阴影消失,五官正在向一张白板过渡。
变化只发生在屏幕里。
现实中的阮岚还在说话,嘴唇还在动,声音依旧清淅,语气依旧锋利,“这是国家级工程,不是你们拿来开玩笑的测试版!”
台下的工作人员却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目光从阮岚的脸,猛地移到监视器,又移回阮岚的脸,像看到了两个版本的同一个人,其中一个正在被“更正”。
化妆师的粉扑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在这一刻却象枪声。
导播脸色瞬间白了,他伸手去按切换键,“切片!切片!切回主持人!”
切不动。
主控台的按钮像死了一样,灯亮着,指令却没反应,画面仍旧锁定在阮岚的特写。
“怎么回事!谁在劫持信号!”导播吼。
技术主管的声音从耳机里断断续续,“导播台权限被复盖,像……象昨晚第九区那种投射,屏幕层被接管了,我们切不了!”
阮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台下的人表情变得古怪,有人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下意识去遮摄象头,像怕被镜头看见自己。
她的怒火更盛,“你们都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有东西”。
他们看见的是——监视器里,阮岚已经变成了一张白脸。
那张脸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眼睛,只有一片平整的皮肤,在高清镜头的捕捉下泛着极不真实的光,象一张刚出厂的塑料面具。
但更恐怖的是,白脸还在说话。
声音从喇叭里传出,语气依旧是阮岚的语气,咬字依旧是阮岚的咬字,甚至连那种压迫感都没变。
可画面里,她的嘴不存在。
“阮……阮总……”助理终于挤出声音,带着哭腔,“别、别靠镜头那么近,你先退回来……”
“你说什么?”阮岚皱眉,“我退回来干什么?我在演示!”
她刚要直起身,监视器里的白脸突然又向前贴近一寸,像镜头在主动“吸”她。
导播听见自己心跳声砰砰直响,他的手在发抖,他想拔电源,却被旁边的人拦住,“别!别乱动!你忘了第九区传单写的?不要被镜头捕捉!”
这句话象一盆冷水泼下去,导播整个人僵住,他终于意识到一个荒诞的事实——他们正在演播室里复刻第九区的规则。
而触发者,就是阮岚。
……
临时指挥部,通信室。
许砚盯着屏幕里的直播,脸色阴沉得象铁。
他右眼的单片眼镜裂痕更深了些,通过镜片,他看见无数条灰白的信息流正从演播室的镜头里往外涌,像喂食渠道,把“人脸数据”输送给某个看不见的胃。
“她在把人脸喂给鬼域。”许砚声音低到发哑,“这不是治理,这是投喂。”
他转身就走,冲向权限室,“给我停播权限!”
通信官拦住他,“许专员,后方演播室不归第九区战区管辖,您没有直接停播权。”
许砚盯着他,“那谁有。”
通信官咽了口唾沫,“上层。”
许砚直接抢过电话,拨出一串加密号码,几秒后,屏幕上弹出视频通话,对面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背景象是某个私人会所,灯光暖得发腻。
男人微笑,“许专员,这么早?”
许砚的语气没有任何客套,“立刻停掉阮岚直播,‘清朗计划’停止执行。”
男人笑意不减,“许专员,你的职责是处理异常,不是干预舆论。”
“你们在制造异常。”许砚一字一句,“你们把全城的人脸数据送给无面之城,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男人耸肩,“许专员,别夸大,‘无面’只是视觉干扰,阮总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许砚的眼神冷下来,“赵家的人?”
男人的笑终于淡了一点,但还是稳,“赵家?那是过去式,我代表的是联邦的稳定力量,代表投资者的信心,代表民心。”
许砚压住怒意,“你们想用‘稳定’压住现实,结果只会让现实反噬得更快。”
男人慢条斯理,“许专员,你说反噬,可目前第九区的直播收视在回升,恐慌在下降,物价在稳定,市场在止跌,这就是成果。”
“你要是再坚持,审判庭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