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便民窗口、《自愿放弃人格声明书》(2 / 3)

像被光从里往外抽走。

“诶?你怎么了?”后面的人慌了,伸手去扶。

扶到的却象扶到一团空气,男人的身体在几秒钟内变得半透明,五官也开始抹平,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嘴边缘很快也被皮肤合上。

更诡异的是窗口。

窗口递口象是一张隐形的嘴,缓缓张开,那股吸力不是风,是一种把“存在”往里拖的力,男人的身体被一点点吸过去,像纸被吸进碎纸机,但没有碎裂的声音,只有那种让人牙酸的“消失感”。

他被吸进去的最后一刻,手里还攥着那支签字笔,笔掉在地上,啪一声,响得吓人。

队伍瞬间乱了。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可喇叭里的女声不紧不慢,甚至更温柔了。

“请保持队形,有序办理,办理过程中如有不适,请勿惊慌,属于正常信息更正反应,感谢理解。”

“正常你妈!”小刘在屋里爆了句粗口,随即压住声音,脸色白得象纸,“那人没了!就这么没了!”

林清歌没说话,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口内侧。

就在男人完全被吸进去后,窗口里那名无面办事员的动作顿了一下。

紧接着,玻璃后方,另一张“上半身”缓缓升起,像从柜台内部被推上来。

那是一个新的办事员。

他也穿着灰制服,只有上半身,脸是白的,但林清歌仍能从肩膀的形态、脖颈的皮肤纹理看出一些熟悉的东西,那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成了新的“窗口人员”。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台面,像被一键重置,连挣扎的馀温都没了。

队伍前方的人傻住了,后方的人却还在推。

恐惧在扩散,但欲望更强。

因为有人在喊。

“我昨天差点被更正!我不想再被误判了!”

“办了就有通行凭证!有证就不会被抓了!”

“我家里还有老人!我得拿到救援资格!”

有人哭着往前挤,像抢最后的号。

林清歌看得心口发紧,她不是第一次见人为了活路做蠢事,可这是另一种蠢,披着制度的皮,像自愿走进绞肉机,还要把号牌攥紧。

徐坤握着拳,指节发白,“队长,咱下去拦吧!不拦他们全完了!”

“你怎么拦?”林清歌问得很直,“你下去喊‘别签’,他们会信你还是信喇叭?你报身份,他们就会问你证件,你一出声就可能被点名,你一露脸就可能被镜头捕捉,最后你还得被排队的人踩死。”

徐坤被噎得眼框发红,“那就看着他们去死?”

林清歌盯着窗口,眼神冷到发硬,“不,看清它的条款。”

她把望远镜再拉近,锁定那张表格。

表格抬头确实写着:《身份更正申请表》。

但那是表面的标题。

真正要命的在下面小字条款里,一行行,像合同里的陷阱。

林清歌一字字读,越读越凉。

——“本人自愿申请身份更正,确认个人表达权、选择权、拒绝权均可在更正后由管理系统统一代行。”

——“本人自愿放弃独立人格之主张,承诺不再以个人意志干扰公共秩序。”

——“本人自愿接受必要之信息整理、记忆整理、行为规范,若出现差错,概不追究办理方责任。”

这字太密了,而且越看越象真公文。

可那几个词太扎眼:放弃人格、代行、整理。

这不是补办身份证明,这是把“人”改成“合规单位”的同意书。

林清歌把望远镜往下移了一点,承诺栏的位置更清楚。

承诺栏的标题不是“签名确认”。

林清歌的呼吸停了半拍。

“看到了?”老陈在旁边急,“写的啥!”

林清歌把望远镜递给老陈,声音压得很低,却象钉子,“不是申请表,是声明书,自愿放弃人格。”

老陈看完,脸色瞬间变青,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他妈就是让人自己把自己卖了。”

徐坤眼神发直,“可他们不知道啊,他们以为补办证件就能活。”

“所以这玩意不是靠抓。”林清歌冷冷道,“它靠骗你递上去,骗你自己签。”

她脑子里闪过陈默写的那些话,规则从来不只在夜里杀人,它也能在白天办手续。

“队长,那我们怎么办?”小刘声音发抖,“下去抢表格?把窗口砸了?”

林清歌没立刻回答。

她盯着街上的队伍,盯着那些举着笔的人,盯着窗口里一张张白脸,心里清楚一件事——砸窗口不一定有用,这些窗口像凭空出现,像规则的投影,你砸掉一个,可能下一秒又长出两个。

更可怕的是,你越象“闹事”,越象“违规数据”。

“先把信息带回去。”林清歌做了决定,“我们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不是救援,是自愿放弃。”

“可怎么让?”徐坤急,“现在谁还听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