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什么都没了。
一年寿命……和死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吧?
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很轻:“我……我能看看合同吗?“
殡葬师把纸推过来,笑容始终挂在脸上:“随便看。“
林婉婷拿起那张纸,手指在抖,纸面冰凉,象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上面的字是繁体,写得很小,密密麻麻,她看了几行,头开始疼,象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钉子。
她只看清了几个关键词。
“寿命“。
“一年“。
“葬礼“。
“概不退还“。
最后一行是签名处,空着,等她填。
林婉婷抬头,声音发涩:“签了之后……真的能参加葬礼?头发真的会断?“
殡葬师点头:“我做这行很多年了,从不骗人。“
“葬礼的死者是谁?“林婉婷问。
殡葬师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你不需要知道。“
林婉婷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劲“,可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得象蚊子叫,被恐惧和求生欲压得几乎听不见。
她看着手腕上的头发,看着那行“倒计时“,看着合同上的签名处。
然后,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一点点,很轻,很淡,象一口气,象一缕烟,抽走了就没了。
殡葬师收起合同,笑容更深了,像终于吃到一口期待已久的饭。
“很好。“他把合同放进黑盒子里,盒子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三天后,下午三点,你来这里,会有人带你去灵堂,走完流程,你就自由了。“
林婉婷点头,腿有点软,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殡葬师站在柜台后面,黑色中山装在暗光里象一块影子,他还在笑,笑得很和蔼。
林婉婷转回头,快步走出殡葬店,走进槐树巷的光里。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暖不起来。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说不上来。
陈默是在网上看到“殡葬师“这个词的。
他坐在出租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评论区像炸了锅,到处都是这三个字。
【殡葬师!槐树巷!有路子!】
【我去真的假的?】
【听说代价是一年寿命,但能活!】
【别去!那地方太阴了!】
【去了的人都说有效,但出来脸色不太对……】
【管他呢,能活就行!】
陈默看着这些评论,眼神很平静,象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查资料。
“殡葬师“,“槐树巷“,“寿命交易“。
几个关键词一搜,零散的信息开始浮出来。
有人在三年前发过帖,说槐树巷有个奇怪的殡葬店,店主能帮人“安排后事“,但去过的人都说那地方不太对劲。
他脑海里的光幕微微闪铄,一行信息自动浮现。
陈默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送葬人途径。
串行8。
陈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
殡葬师不是在做善事,他是在趁火打劫。
红包规则逼得人走投无路,殡葬师正好借这个机会大肆收割,每签一份合同就多一年寿命,签得越多,他的“晋升资源“就越充足。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收割“。
陈默看着屏幕,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的计算。
他打开《人间如狱》的后台,光标在空白处闪铄。
他开始打字。
殡葬店里,人越来越多。
消息传得太快了,槐树巷从下午开始就挤满了人,都是手腕缠着头发的受害者,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鱼,从第九区各个角落涌过来。
殡葬师站在柜台后面,笑容始终和蔼,动作始终从容,他一份一份地拿出合同,一个一个地解释规则。
“一年寿命,换一场葬礼。“
“签字生效,概不退还。“
“三天后来参加,头发自然会断。“
有人尤豫,有人哭,有人骂,可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签了。
因为他们没得选。
一个中年女人签完字的瞬间,她手腕上原本紧绷的头发居然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她愣了两秒,然后哭出来,是那种劫后馀生的哭:“松了……松了!头发松了,我能活了!“
周围的人眼睛都亮了,像看到了希望。
“真的有用!“
“快签!快签!“
更多人涌向柜台,挤得殡葬店像菜市场。
殡葬师的笑容越来越深,像吃得越来越饱。
可也有人发现不对。
一个签完合同的年轻男人,头发松了,按理说应该高兴,可他脸色却越来越差,白得象纸,眼窝凹下去,象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靠在墙上喘气,声音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