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搭起来,白布一拉,花圈一摆,纸扎一堆,哭丧的人也能雇,几百块一个,哭得比真家属还真。
三个人站在灵堂门口,手腕的头发似乎真的松了一点点。
阿昆激动得眼框发红:“松了!我操,松了!有用!”
段强脸上也露出一点笑,笑得扭曲:“看吧,活路在这儿!”
他们像抓住了“漏洞”,像抓住了“捷径”,以为自己比别人聪明,以为自己能靠一条人命换七天生路。
他们甚至开始盘算下一单。
“再弄一个?”阿昆低声,“多随几场礼更保险。”
段强刚想点头,灵堂门口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啪,灭了。
又啪,亮了。
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象有人在里面咬电线。
雇来的哭丧人突然停了哭,脸色发白,嗓子像被掐住:“我不干了,我走,我钱不要了。”
段强一把拽住她:“别走!你走了谁哭!仪式还没没完呢!”
哭丧人哆嗦着指向门外:“听!有人……有人在敲门。”
段强愣住:“谁敲门,这地方不就是……”
咚。
门外响起一声敲门。
很轻,很慢,像用指节敲在木头上。
咚,咚。
两下。
阿昆汗毛竖起:“这么晚谁来吊唁?”
刘蓉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可能是店里的人,别慌。”
咚。
又一声。
这一次,敲得更近了,像不是敲外门,是敲在他们每个人的耳膜上。
雇来的哭丧人挣脱就跑,跑到门口时,门自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身湿冷的黑,象刚从井里爬出来,袖口垂着水,水滴落地,却不是水声,是一粒粒纸钱落地的轻响。
段强张了张嘴:“你谁啊?”
那人没说话,只抬起手,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框。
咚。
段强的心脏像被敲了一下,猛地一缩。
阿昆后退一步,声音变调:“敲门鬼……是敲门鬼!”
他喊完就想跑,可脚刚动,门外那人微微侧头,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敲门声变了节奏。
咚,咚,咚。
三下。
阿昆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去,他脸色灰白,嘴唇哆嗦:“别敲了……别敲了……”
刘蓉颤着手去掏手机,她想报警,想求助。
段强咬牙,抄起旁边的板凳就砸过去:“装神弄鬼!”
板凳飞出去,砸在门口那人身上,却象砸进一团水里,溅起一圈冷雾,板凳落地碎裂。
门口那人往前迈了一步。
咚。
他敲了一下段强的胸口。
像敲门。
段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胸腔像门板一样被敲开了一道缝,有冷风往里灌。
阿昆尖叫着爬起来往外冲,刚冲出门口,街角传来一声低沉的哼哧声。
一团黑影从暗处缓缓走出来。
象人,又不象人。
肩背隆起,皮肤粗硬,鼻子往前突,像猪拱出来的獠牙影子,脚步沉,带着一股腥臭。
彘人。
阿昆的尖叫戛然而止,他转身就往回跑,可门口那人抬手一敲,咚,阿昆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彘人低头,象在嗅,嗅到血味,它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刘蓉不敢看。
她只听见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听见阿昆短促的惨叫被吞进喉咙,听见门口那人敲门一样的节奏没停,咚,咚,象在为这场“自造的葬礼”敲钟。
段强终于崩了,他扑向刘蓉,抓着她肩膀狂摇:“怎么办!怎么办!你不是聪明吗!你不是说能骗过去吗!”
刘蓉眼泪直接下来,声音哑得不象自己:“骗不过去……根本骗不过去……”
门口那人抬手,又敲。
咚。
灯泡再次灭掉,灵堂里黑得象棺材内部。
刘蓉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一个念头。
第九区已经不是靠人讲道理的地方了,诡异会用更残酷的方式,把“歪脑筋”掰回来。
城北,一个叫周大明的中年男人,坐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盯着手上那根黑色的头发,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
他是个混混,以前在街上收保护费,后来被林清歌抓进去蹲了两年,出来后一直找不到正经工作,就靠帮人跑腿打杂混日子。
昨晚那场婚宴,他也收了红包。
当时他还挺高兴,觉得是发了笔横财,没想到今天醒来,发现那根头发缠在手上,怎么都弄不掉。
他上网查了规则,脸色越来越难看。
七天内参加葬礼随礼,否则自己成为葬礼主角。
他去殡仪馆排过队,被挤出来了。
他去医院太平间蹲过点,没抢到名额。
他在互助群里求过,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