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她,语气很轻:“你要救她,先别把自己折进去。你折了,谁救你?”
林清歌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忍不下去。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响响了。
周管家上台。
他穿着黑唐装,脸上是那种固定的笑。
“各位贵客,感谢诸位赏脸。”
“今晚是赵府的冲喜宴。也是一场家宴。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更多人不敢鼓掌。
怕鼓错了。
周管家不在意,继续说:“长公主身体欠安,今日只露一面,敬各位一杯福酒。之后由我们安排各位用席。”
他抬手。
两名侍女端著托盘上来。
托盘上是三只小杯。
杯里是深红色的酒。
闻起来像果酒。
但林清歌闻到了一点腥。
很淡。
淡到像错觉。
赵青被扶上台。
她站在话筒前,没有开口。
周管家替她说:“长公主不便多言,只敬诸位。祝诸位安康。”
赵青抬起杯。
动作很慢。
像是有人在牵着。
她的指节很白,白得发青。
她把酒送到嘴边,停了一下。
然后喝下去。
一口。
干净利落。
像完成任务。
台下有人跟着喝。
有人只沾了沾唇。
还有人干脆不动。
一个年轻富二代坐在靠前位置,手里端著酒杯,笑得很僵,嘴里却想装轻松。
旁边的人立刻按住他:“别乱说话!”
富二代脸一白,立刻闭嘴。
林清歌听见了,眼神更冷。
这帮人嘴上装无所谓,心里都明白。
明白赵家在干什么。
也明白金玉楼那晚不是致幻剂。
周管家扫了一眼台下,笑容不变。
“开席。”
他一挥手,音乐响起。
不是喜庆的歌。
是鼓点。
很慢。
咚、咚、咚!
像在催人走路。
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色不算夸张,都是家宴风格。
但摆盘很讲究。
每桌中央都放著一盘“喜饼”,上面用红糖写了一个“囍”。
旁边却摆着白馒头。
一红一白。
林清歌看着那盘白馒头,心里一跳。
这不是喜宴的东西。
这像供品。
她往后退一步,避开人群,绕到侧廊,给张国栋发了条信息:
【主厅布置不对。红白混用。像在做两场事。把外围再加两层,别让任何人接近祠堂。】
消息刚发出去,她抬头就看见顾先生。
顾先生站在走廊拐角。
灰中山装。
眼神像刀。
他没笑。
他就这么看着她。
像在等她犯错。
林清歌走过去,停在他三步外。
“顾先生,你们把治安局当什么?”她开门见山。
“当客人。”顾先生语气平,“你今晚是客人。客人就守规矩。”
“我守规矩。”林清歌冷笑,“那你也别越界。我妈的事,你最好别碰。”
顾先生点头:“你妈在疗养院住得好,就别让她换地方。老人折腾不起。”
林清歌眼神一沉:“你威胁我?”
顾先生看着她:“我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别敲门。”顾先生说,“你敲得越响,开门的就越快。”
林清歌心里发冷。
她想起赵太爷那句“三天”。
她强压怒火:“祠堂里到底在准备什么?”
顾先生没有回答。
他抬手指了指大厅:“回去盯好你的宾客。今天出一点乱子,赵家不会怪你。赵家会怪张国栋。张国栋会怪你。”
这话说得很现实。
林清歌盯着他,半晌,转身回大厅。
她不能在这里跟顾先生硬碰。
她得等。
她得活着把证据带出去。
席吃到一半,赵青离席了。
不是宣布离席。
她突然站起来。
两名侍女扶着她往后走。
周管家跟在后面。
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背影。
没人敢开口。
赵青走到门口,脚步停顿。
旗袍摆动,露出鞋面一角。
血红。
鸳鸯。
那双鞋像在发光。
一个贵妇手抖了一下,酒杯掉在地上。
“啪。”
酒液溅开。
红的像血。
贵妇立刻捂住嘴,脸色惨白。
她身边的人低声骂:“你干啥?找死啊?”
贵妇眼泪都出来了:“我我手滑”
有人嘀咕:“别看脚,千万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