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长,请。”周管家在前面引路。
林清歌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
祠堂的大门紧闭,门上挂著厚重的铜锁。
门框两侧贴著黄纸符咒,符咒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不是食物腐烂的那种臭味,而是更深层的——
像是陈年的棺材木,像是发霉的寿衣,像是停止流动很久的血液。
死气。
对,就是死气!
林清歌当了十几年刑警,接触过无数尸体,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但从一座祠堂里散发出这种味道
太不正常了。
“到了。”
周管家停在一扇侧门前,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太爷就在里面。林队长请进,我就不陪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林清歌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去。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光线昏暗。
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干瘪的老人。
皮肤灰白,像是抹了一层石灰。眼窝深陷,两颗眼珠浑浊发黄,像是死鱼的眼睛。嘴唇干裂,露出里面黑黄的牙齿。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衣——是的,是寿衣,不是唐装。
整个人散发著浓烈的腐朽气息,像是一具被防腐处理过的尸体。
但他是活的。
因为他在呼吸。
那种呼吸很慢,很轻,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进来。”
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刺耳,沙哑,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
林清歌没有退缩。
她迈步走进房间,在距离老人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您就是赵家老太爷?”
“嘿嘿嘿”
老人笑了。
那笑声像是夜枭的叫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让人头皮发麻。
“胆子不小。”他盯着林清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比那些缩头缩脑的废物强多了。”
“我是治安局的刑警队长,没什么好怕的。”林清歌迎着他的目光,“倒是您——”
她环顾四周。
“这祠堂里,死气太重了。”
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林清歌,目光变得阴沉。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还不够多。”林清歌冷声道,“纸扎铺的棺材是怎么回事?冥婚庚帖是怎么回事?赵青脚上那双红鞋又是怎么回事?”
她步步紧逼。
“赵老太爷,您活了多少年了?”
空气陡然凝固。
老人的脸色变了。
那张像是涂了石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是愤怒,是阴毒,是恐惧?
“你——”
“嘎吱。”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队长。”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清歌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普通,但眼神极其锐利。
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这里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男人的声音平静,但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谁?”林清歌皱眉。
“我姓顾。”男人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顾先生。”
顾先生。
林清歌心里警铃大作。
她在某份机密文件里见过这个名字。
是一个从联邦内城来的人物。
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顾先生。”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我是在执行公务——”
“公务?”顾先生打断她,“你的公务是保护宾客安全,不是来这里打扰老太爷清修。”
他走到林清歌身边,压低声音。
“林队长,我敬你是个正直的人,所以给你一个忠告——”
“有些门,不要乱敲。”
“有些事,不要乱查。”
“否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的母亲,在疗养院住得还习惯吗?”
林清歌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的拳头攥紧,指甲刺进肉里。
顾先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狠狠瞪了顾先生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但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是赵太爷的声音。
沙哑,阴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三天”
“还有三天”
“我的新娘子,就要嫁过来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