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放下茶盏,直视张天师,开门见山:“不瞒天师,朕此行,是为求药救人。” 他将暖风在杭城被人以分筋错骨手重创,全身关节尽碎,如今瘫痪在床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最后道:“朕听闻,龙虎山有一秘药,对续接经脉、愈合碎骨有奇效。故而不远千里,冒昧上山,恳请天师赐药,救朕部下性命。朕,愿以重金酬谢,或答应天师一个不违背道义国法的条件。”
张天师听完,抚须沉吟,缓缓道:“陛下消息果然灵通。不错,我龙虎山确有祖传秘方‘龙虎续骨膏’,乃是以数种珍稀药材,佐以本门秘法炼制而成,对外伤骨折、尤其是筋脉骨骼受损之症,有寻常药物难以企及之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刘轩:“此乃我龙虎山不传之秘,知晓者寥寥。却不知陛下,是从何处得知此药秘闻?”
刘轩坦然说道:“不敢隐瞒天师。此事,乃是从一行刺于朕的女子口中得知。她夫妻乃是伪宋朝廷飞龙卫。行刺失败后被擒,那女子临死前说出此药。”
张天师眉梢微动,喟然一叹:“陛下所说,当是贫道俗家弟子王玄峰与林玄红。他二人投了伪宋,行刺陛下,罪该万死……”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这恰恰说明,陛下自有令人心折之处。否则,以他二人之心性,断不会吐露此等师门之秘。陛下能感化劣徒于临终一刻,实非常人所能及。”
他这番话,既是感慨,也暗含了对刘轩为人的肯定与赞叹。
刘轩摇摇头:“天师那一对徒弟,虽然与朕为敌,却是正直忠义之士。如今,只求天师能念在朕这部下忠心可悯,赐药救治。无论成与不成,朕皆感念天师恩德。”
张天师起身,道:“陛下稍候,待贫道先去看看伤者情况。”
刘轩也随即起身,同张天师一起来到暖风休息的厢房。零一零二守在门外,见到两人,连忙帮着推开房门。
房内,暖风静静躺着。夏至坐在床边,见张天师进来,连忙站起,福身一礼,站在了纯子旁边。
张天师朝夏至微微颔首,随即坐到床边,看向暖风,轻轻道:“姑娘,恕罪了。贫道需要查看一下你的伤势。”
暖风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
张天师掀开薄被,伸手解开暖风衣衫,凝目细看,不由皱了皱眉头。只见暖风四肢关节,扭曲变形,尤其是膝盖处,深陷了进去,淤血还未消散。
他手指轻触,仔细摸了遍暖风受伤的关节,足足过了盏茶功夫才收回手,盖上被子,面色凝重地转向刘轩。
“陛下,这位姑娘伤势之重,确是贫道平生仅见。全身主要关节筋骨尽碎,尤以双膝为甚,几乎已成齑粉。能活下来,全凭这姑娘意志坚韧,已是万幸。”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龙虎续骨膏,确有续接碎裂筋骨、疏通淤塞经脉之能。若施药得法,辅以本门独有推宫活血之法,假以时日,应可助她上半身恢复部分活动之能,坐卧起身,乃至手臂做些简单动作,当无问题。”
刘轩闻言,不由心中一喜。
然而,张天师话锋一转,语气带着遗憾:“只是这姑娘膝盖伤势实在太重,关节结构已彻底毁坏。续骨膏药力再强,也只能将碎骨勉强黏合,却无法令其恢复原有支撑与活动之能。即便将来伤势稳定,骨骼愈合,此处也无法承力。日后……恐怕终身需以双拐辅助行走,或……以轮椅代步。再不能如常人般行走跑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权威的“判决”,刘轩心中仍是一沉。终身残疾,与轮椅拐杖为伴……这对曾经身手矫健、来去如风的暖风来说,是何等残酷。但无论如何,能坐起来,已是莫大幸事。
刘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楚,对着张天师深深一揖:“能恢复至此,朕已感激不尽。恳请天师施展妙手,救她一救。天师若有任何要求,只要朕能做到,绝不推辞。”
张天师连忙侧身避开:“陛下折煞贫道了。”
正这时,室门被轻轻推开,方真身着道袍,端着一盘新切的山果,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师父,陛下,请用些果子。” 方真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她飞快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刘轩,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慌忙放下果盘,几乎是逃也似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张天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
待方真走后,张天师请刘轩在落座,缓缓开口:“陛下方才所见那女子,道号玄真,俗家姓方,单名一个真字。她是贫道的关门弟子,也是摩尼教主方顶天的女儿。”
刘轩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心中震动。方顶天的女儿在这龙虎山上,还是张天师的弟子?这消息太过意外。
张天师继续道:“如今,方顶天已死,摩尼教徒请她回去接任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