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的膝前,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泣不成声。“怎么会……怎么会……爹……”
她虽然自幼被师父带上山,与父亲聚少离多,但血浓于水,父亲方顶天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记忆中那个豪爽、高大、总会用粗糙大手笨拙地摸摸她头的父亲,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冰冷的战场上。
张天师眼中也掠过一丝悲悯,他轻轻抚摸着徒儿的头顶,如安抚幼童。“莫哭,真儿。生死有命,你父亲起兵抗宋,便知有马革裹尸的一天。他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你当为他感到骄傲,而非一味沉溺悲伤。”
他等方真的哭声稍歇,才继续道:“你父一死,摩尼教义军群龙无首,内讧难免。那了然禅师是四个护教法王之一,他此番前来,多半是想请你下山,以‘圣女’或‘教主之女’的身份,稳定军心,收拢旧部。”
方真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拼命摇头,声音哽咽:“不……师父,我不去。我……我只想留在山上,陪着师父……”
“痴儿。”张天师叹息一声,用袖子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有些事,非你想与不想。你是方顶天唯一的血脉,这是你的责任,亦是你的‘劫’。你命中血光,或许正应在此处。”
停顿了一下,张天师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但为师要你记住,无论你日后是否成为摩尼教主,是否手握兵权,都不可忘却这十三年清修所学之道心。切不可为达目的,行不义之事,更不可纵容手下,屠戮无辜,荼毒百姓。否则,纵使你渡过此劫,他日也必遭天谴,道心尽毁,永堕轮回。”
方真被师父严厉的目光慑住,强忍悲痛,用力点头:“弟子……弟子记住了!绝不敢忘师父教诲!可是……可是弟子真的不想做什么教主,更不会带兵打仗啊。”
“此乃天命,避无可避。”张天师语气缓和下来,再次指向那张写着八字的纸笺:“天命亦给你留下了一线生机。那与你八字相合的‘天命道侣’,有吞吐天地、廓清寰宇之气象。你若与他携手,他必能助你化解教中危局,稳定大局。而你的‘云水清灵’之命,亦能助他涤荡阴煞,逢凶化吉,成就其煌煌霸业。”
方真听得怔住了,连哭泣都忘了。父亲新丧的悲痛,与这突如其来的“天命”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她看着那张纸笺,颤声问道:“师父……这……这生辰八字,到底……是谁的?”
张天师看着她清澈却充满惊惶的泪眼,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南慕武。”
“慕武帝?”方真闻言,惊得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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