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德府中库房与杂物堆叠一处?”
韩九中闻此言,身躯骤然剧震。
只听刘轩接着说道:“那是贿赂!一种高明、隐蔽的贿赂。他买你的画,是投你所好,是与你建立一种超越寻常官商关系的‘知交’情谊。”
“在这种‘知交’情谊的麻痹下,在他一次次‘风雅’的聚会、对你‘才华’的吹捧中,你不知不觉便放松了警惕。他遇到些无关紧要的小麻烦,你或许就顺手帮了;他有些看似合情合理的商业请托,你或许就觉得无伤大雅,行了方便;甚至,当陆之山与他冲突时,你潜意识里,会更偏向这位儒商,而对那名声狼藉的陆之山心生厌恶,从而在某些环节上,有意无意地网开一面,或者至少,没有深究?”
刘轩每说一句,韩九中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这些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剖开了他内心深处自己都未曾细想、或不愿承认的角落。
“李成德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将你这位嘉兴知府,慢慢变成了他在官场上最有力的‘助力’。没有你这层庇护和默许,他李成德一个外来商人,纵然手段通天,又岂能在嘉兴如此迅速地站稳脚跟,甚至能与地头蛇陆之山分庭抗礼,最终布下如此杀局?”
刘轩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韩九中心头:
“韩九中,你或许确实没有直接收受贿银。但你以清流自居,以才学为傲,却恰恰被李成德利用。你这不叫贪污,却比贪污更为可悲!你这叫糊涂!叫被人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
韩九中闻言,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刘轩的话,撕碎了他多年来以“清官”、“才子”自诩的外衣,露出了内里那份自负乃至……愚蠢。
原来,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出淤泥而不染”,在真正的阴谋家眼中,不过是另一种更容易攻破的防线。
他涕泪纵横,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颤声道:“陛下,微臣……知罪了。恳请陛下重重责罚。”
刘轩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复杂,似怒其不争,又似有几分惋惜:“你呀……让朕说你什么好。这嘉兴知府的担子,你别挑了。即刻收拾,去海宁做个县令吧。”
韩九中闻言,深深叩首:“微臣……谢陛下隆恩。”语罢,艰难起身,踉跄着退了出去。
目送韩九中身影消失在门廊之外,刘轩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堂中仅余的两人——通判周文远,与布衣士子顾远之。
两人被这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今日凡被陛下如此凝视之人,至今尚无一人能得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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